我不能直接说。

直接说我知道那地方会发大水，一个穷秀才怎么会知道这个？

比岳父懂水利？

我的人设会瞬间崩塌。

在这个全是穿越者的家里，暴露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会怎么看我？

一个隐藏的同类？

还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我不敢赌。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苟下去。

于是，我换上了一副更加惶恐和迷信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岳父大人，万万不可啊！”

苏建城眉头一皱：“为何不可？”

我哆哆嗦嗦地说道：“小婿……小婿年幼时，曾听一位云游的老道长说过，城东那片河滩，乃是‘恶龙锁喉’之局，地脉不稳，阴气极重。在那里动土，会……会惊扰龙王，降下水患的！”

我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噗嗤——”

小舅子苏锐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满脸不屑：“姐夫，你还信这个？什么龙王，不过是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

苏青玉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夫君，别胡说了。”

只有岳母刘梅，常年在田间地头跑，对民间说法有几分敬畏，她迟疑道：“老苏，要不……还是再看看？小心没大错。”

苏建城却大手一挥，充满了理工男的自信与傲慢：“迷信！荒谬！我平生最不信的就是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我亲自去看过，地质稳定，水源充沛，是绝佳的建厂地点！就这么定了！”

他一锤定音，家庭会议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我低下头，默默地继续添茶，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硬劝是没用了，我得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

第二天，我借口要去城里拜访一位老学究，起了个大早。

我没去拜访学究，而是拐进了江州府最大的书局，花光了我这个月所有的月钱，买了一本《江州水文志》。

这是一本很老的书，记录了江州百年来大小水患的详细情况。

然后，我又去了趟当铺，用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一块玉佩，换了二两银子。

拿着银子，我找到了城里最有名的测绘先生，请他喝了一顿好酒。

酒过三巡，我“无意”中提起，说我岳父要在城东建个大宅子，想请他帮忙看看风水，顺便画一张精准的舆论图，也就是地形图。

老先生欣然应允。

三天后，一张详尽的江州东郊地形图，和一本被我做得破破烂烂、仿佛传家宝一样的《江州水文志》，被我“不经意”地遗忘在了书房的桌案上。

那天晚上，苏建城的书房，灯火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