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抱过她一次。
一次都没有。
我靠着冰凉的墙壁,嘴角往下弯,下巴绷到发酸,眼泪先一步砸在地上。
好可笑。
我和我的女儿,活得像两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等所有人都拐进了走廊尽头,我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哥,我要跟傅景深离婚,带念安离开东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温明澈的声音沉而稳。
"那就回来,爸妈天天在念你。我今晚就安排人去接你。"
"离婚的事等你回了江城,我来处理。"
我拿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哑着嗓子说不行。
"哥,你再给我五天。五天之后我自己联系你。"
当年全家反对我嫁到东海来,是我一意孤行。
我甚至瞒了家里的身份,非要嫁给傅景深。
现在我的念安浑身是血,被他藏得无影无踪。
我随时能走,可一旦打草惊蛇,我带回来的,只会是念安冰冷的尸体。
我赌不起。更不敢赌。
傅景深对念安从来没有过一丝心疼。
我必须忍。
我用力按住右手无名指的关节。那里原来戴着奶奶留给我的翡翠戒指,嫁过来那年我亲手摘了下来锁进了老宅的抽屉。
现在连那枚戒指,大概也一起消失了。
我抹掉脸上的泪,一步一步走下楼,走进一楼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傅景深和叶舒宁抱着辰辰,站在宴会厅正中央,周围一圈人围着唱生日歌。
这一幕刺得我两只手攥成拳,胃里一阵一阵地翻。
我的女儿被切了一颗肾,生死不明,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他的野种,吸着我女儿的血,享受着全场的祝福。
我穿着沾了血的家居裙,一身狼狈,无视左右投来的异样目光。
一步一步走到傅景深面前。
我脸上挂着笑,伸手就掀翻了面前九层高的定制蛋糕。
蛋糕轰然倒地,奶油飞溅,几个女宾尖叫着往后躲。辰辰吓得扯开嗓子哭。
我反手又推倒了旁边的香槟塔,水晶杯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碎成碎片,声音刺耳至极。
宾客全往后退,我站在一地狼藉里,红着眼盯着傅景深。
"念安在哪里?"
"温如初,你疯了是不是?"叶舒宁的声音拔高,把辰辰紧紧护在怀里。
傅景深伸手理了理袖扣,下颌绷紧,对着四周宾客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各位见谅,如初的精神状况最近越来越不稳定。"
"辰辰是我大哥留下来的唯一骨血,她就算再怎么闹,也不应该毁了孩子的生日宴。"
我脸上的笑扭曲到了极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把念安还给我。"
傅景深看着我,用哄小孩的语气开口。
"如初,咱们家从来没有叫念安的孩子。你好好吃药,好好休息。"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从侧门走了出来,一个手里拿着针管。
我后退了一步,指甲掐进了掌心。
"傅景深,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他朝他们点了点头。
我转身就往大门跑。一步没迈出去,两只胳膊从后面锁住了我。
叶舒宁站在旁边,垂着眼,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手指拨弄了一下耳垂上的珍珠耳钉。
那一下笑得很轻,轻到在场只有我看见了。
针扎进胳膊的时候,我眼前发黑。
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傅景深弯下腰抱起辰辰,转身走远。
全程,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不知道被那一针打了多久。
睁开眼的时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不是老宅的主卧。
是一间白色的病房。
两边的墙壁上贴着绿色的标识牌,我扭头看了一眼门边挂着的铭牌。
东海仁和精神康复中心。
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我猛地坐起身,手腕上绑着约束带,一扯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病房门从外面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我认识。
陈守仁,傅家请了十年的私人医生,念安从小的体检都是他做的。
我的念安身上那些针眼,那些抽血的痕迹,全是他干的。
"温太太,你醒了。"他避开我的目光,低头翻病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