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睡着了。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惊醒了。

“你回来啦？”

她揉着眼睛，朝我走来。

“我爸他没喝多吧？”

我摇摇头。

“喝多了，不过已经送回家了。”

“你呢？怎么还不睡？”

许昭帮我脱下外套，闻到我一身的酒气，微微蹙眉。

“我给你煮了醒酒汤。”

她拉着我走到餐桌边。

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还冒着白气。

我心里一暖，坐下来慢慢地喝着。

许昭就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我。

看着看着，她忽然开口。

“周卫。”

“嗯？”

“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握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许昭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似乎藏着汹涌的波涛。

她就那么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

“他们说，你是英雄。”

“那个代号‘猎豹’的人，是你。”

“是真的吗？”

03

我放下手里的碗。

汤，已经喝完了。

胃里暖洋洋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看着许昭。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映出的我的脸。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

谁能想到，这张脸的主人，曾经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猎豹”？

我没有否认。

事到如今，否认已经没有意义。

我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很轻。

却像一块巨石，投进了许昭平静的心湖。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显然，从父亲口中听说，和得到我的亲口承认，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冲击。

“所以……”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探究。

“你简历上写的那些，都是假的？”

“什么普通部队退伍，什么后勤兵……”

我再次点头。

“对不起，昭昭。”

“我骗了你。”

许昭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目光从我的脸，慢慢下移。

最后，落在了我的胸口。

我们结婚一年，朝夕相处。

她当然知道，我的身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疤。

狰狞的，可怖的。

有枪伤，有刀伤，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

我曾经骗她，说是小时候调皮，从山上摔下来弄的。

她信了。

或者说，她选择了相信。

但现在，一个全新的解释，浮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些伤……”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都是真的？”

我沉默了。

许昭忽然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我面前。

她蹲下身子，伸出微凉的手，轻轻地解开了我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当我的胸膛暴露在灯光下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的巨大伤疤，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我的皮肤上。

在它的旁边，还有几个深陷的弹孔疤痕。

许昭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摸，却又不敢。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疼吗？”

她问。

我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都过去了。”

“不疼了。”

许昭的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扑进我的怀里，用力地抱着我，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你这个傻瓜！”

“你这个大笨蛋！”

她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你知不知道，我……”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一定是在害怕。

害怕我的过去，害怕那些伤疤背后，代表的危险和杀戮。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只想和你，过最普通的日子。”

这是我的真心话。

许昭哭了很久。

直到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兔子。

她看着我，很认真地问。

“那你以后，还会回去吗？”

“回到……你以前的生活里去？”

我看着她充满担忧的眼睛，心里一痛。

我用力地摇头。

“不会。”

“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猎豹，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许昭的丈夫，周卫。”

许昭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你说的，我记住了。”

她擦干眼泪，重新帮我把衬衫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仿佛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