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仿佛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婆母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沈婉宁!你发什么疯?”
“大喜的日子,你存心触我霉头是不是?”
陆明远也沉下脸,冷冷地看着我。
“婉宁,你太放肆了。还不快给娘道歉!”
我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心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
“我放肆?”
我冷笑一声,指着满院子的宾客和酒席。
“这院子是我爹出钱买的。”
“这酒席是我掏钱办的。”
“你们穿的绫罗绸缎,都是我绸缎庄里的货!”
“我出钱出力伺候你们一家老小,换来的就是你们当众羞辱我?”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反了!真是反了!”
婆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的商户女,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要不是我们家明远可怜你,你以为你能嫁进门?”
“你今天就是跪下磕头,我也绝不原谅你!”
沈玉棠见状,连忙站起身,柔声劝解。
“伯母息怒,沈姐姐也是一时气话。”
她转过头,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
“沈姐姐,明远哥哥只是敬重我,你切莫因为嫉妒,伤了你们夫妻和气。”
嫉妒?
我看着她那副善解人意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沈玉棠,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我冷冷地盯着她。
“你若是真懂规矩,就不该天天缠着有妇之夫!”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响起。
我的脸颊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疼。
陆明远收回手,脸色铁青。
“沈婉宁,你别太过分了!玉棠清清白白,容不得你这般污蔑!”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成婚三年,他第一次对我动手。
为了另一个女人。
“好......很好......”
我怒极反笑,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陆明远,你记住今天这一巴掌。”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院子。
身后传来婆母的叫骂声和亲戚们的议论声。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卧房。
而是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想帮他整理一下凌乱的书案。
却在砚台下,发现了一张压着的粉色纸笺。
上面是沈玉棠娟秀的字迹:
“明远,你的文章策论部分尚可,但经义还有欠缺。”
“明日带批注来,我与你细说。”
落款是一个极其亲昵的“玉棠”。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明远”两个字。
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连在人前都不愿叫我一声夫人。
却允许另一个女人,如此亲昵地唤他的名字。
我将那张纸笺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傍晚时分,我亲自下厨,做了他最爱吃的四菜一汤。
从黄昏等到天黑。
又从天黑等到深夜。
桌上的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直到打更的声音响起,院门才被推开。
陆明远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气走了进来。
他看到坐在桌前的我,微微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明远,我们谈谈吧。”
他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太晚了,我累了,明天再说吧。”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卧房走。
“是累了,还是急着去见别人?”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又在胡闹什么?”
“我胡闹?”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将那张揉皱的纸笺砸在他胸口。
“这是什么?你敢说你没有天天去见沈玉棠?”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笺,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并没有解释,反而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玉棠在帮我改文章,这是正事。”
“你一个商户女懂什么?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陆相公,沈娘子派人来催了。”
“说新得了一本历科程墨,请您赶紧过去。”
陆明远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推开我,匆匆抓起一件外袍。
“我这就去。”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门。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满桌凉透的饭菜,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张了张嘴,却哭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