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在宫门外等我，见我出来，连忙迎上来。

「娘娘，陛下怎么说？」

「还是那句话。」我往轿子里钻，「好好养病。」

春华愣了愣，随即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娘娘，」她压低了声音，「您有没有想过……陛下他，也许是……」

「是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也许是真心喜欢您。」

我沉默。

然后我放下轿帘。

「起轿，」我说，「回清梧殿。」

那晚我失眠了。

春华的话像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绕了一夜。

喜欢我？

他喜欢我什么？

喜欢我穿丑衣裳？

喜欢我啃苹果？

还是喜欢我三年不侍寝还活蹦乱跳？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对。

我入宫三年，见他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他说的话加起来不满百句。

他甚至连我的名字都没叫过——每次都是「你」，偶尔是「江贵人」。

这算什么喜欢？

顶多算一时新鲜。

我闭眼，决定把这件事归类为「皇帝脑子有毛病」，然后继续睡我的觉。

但我没能睡着。

因为第二天一早，摄政王回京了。

摄政王墨珩，先帝幼子，当今皇叔，十六岁领兵出征，二十岁平定北疆，二十四岁加封摄政王，赐天子剑，赞拜不名，入朝不趋。

民间叫他「杀神」。

百官叫他「摄政王」。

后宫里没人敢叫他。

据说他三年前离京那日，皇后在坤宁宫烧了一整夜的香，求菩萨保佑他永远别回来。

现在他回来了。

我缩在清梧殿里，听春华绘声绘色地描述今日早朝的盛况。

「摄政王穿了一身玄色劲装，骑着马直接进了承天门，那马浑身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比御马监养的那些神骏多了。百官跪了一地，陛下亲自到殿外迎接……」

我嗑着瓜子：「然后呢？」

「然后摄政王下马，给陛下行了礼，说了句『臣回来了』。」春华捂着心口，「娘娘您不知道，他说话那声音——我的天，比御前演奏的编钟还好听。」

我把瓜子皮吐出来。

「你看见了？」

春华一顿：「……没，是听乾清宫的小太监说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说话好听？」

春华憋红了脸。

我笑了笑，没再追问。

摄政王墨珩。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符号。

先帝幼子，少年战神，权倾朝野——跟话本里的反派将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对他没什么兴趣。

我只想继续当我的咸鱼。

然而命运这东西，最喜欢在你躺平的时候踹你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