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司年低头处理文件，翻过一页文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车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嘲弄她的不自量力。

他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苏灵溪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压抑了一夜的委屈和愤怒在此刻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萧司年，我不过是想卖一个专利，这没碍着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要从中搞破坏?”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深深的疲惫。

萧司年终于有了反应。

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不带一丝温度：“说完了?”

想靠卖专利筹到一个亿，跟我离婚。

苏灵溪，你是不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说完了就回去，把这个月的香丸做出来。”

香丸。

又是香丸!

这两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苏灵溪的心脏。

是啊，他让她留在身边，顶着萧太太的身份，就是因为他离不开她的香。

若不抱着她或是服用她特制的香丸，他根本就睡不着。

苏灵溪忽然笑了，声音嘶哑，难听，如同泣血的乌鸦。

“好啊。”她止住笑，直直地对上他冰冷的视线，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疯狂。

“要做香丸，可以。给我一个亿。”

萧司年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苏灵溪，她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温顺隐忍，而是燃着两簇倔强而不计后果的火焰。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苏灵溪，你还真是学会了坐地起价。”

“难道，萧总不值这个价?”苏灵溪迎着他的讥诮，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脊背，字字清晰地反击。

空气，瞬间凝固。

萧司年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车内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双盯着她的眼睛，不再是寒潭，而是酝酿着风暴的深海，仿佛下一秒就会卷起滔天巨浪，将她淹没。

苏灵溪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萧司年咬牙：“当年你放弃我，是因为别的男人?”

苏灵溪死死攥着拳头，艰难吐出一个字：“是!”

……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划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萧司年目光阴沉地盯了苏灵溪两秒，才缓缓收回视线，接起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那张冰封的脸上，出现了些微的波动。

“什么?”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对沈炽下令：“去老宅。”

苏灵溪听到了电话内容，满脸焦急地看向萧司年：“奶奶摔倒，我也要去看看。”

萧司年靠在椅背上，唇抿成一条直线。

沈炽立刻踩下油门。

……

来到老宅，苏灵溪下了车，直奔大厅，老夫人受伤，她的担忧不比萧司年少。

见老夫人坐在沙发上，除了额头贴着一块创可贴，看起来精神矍铄，苏灵溪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稍放下。

老夫人看见他们，对着苏灵溪招手，脸上是慈爱地笑。

“灵溪，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那份独属于她的亲昵，让苏灵溪鼻尖一酸。

她压下心头的异样，快步走过去，在老人家身边蹲下，仰头看着她额头上的创可贴。

“奶奶，您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没事没事，人老了，不中用了。”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后面站着的萧司年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三分：“倒是你，杂志上的照片怎么回事?”

“奶奶，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臭小子，别忘了，你是有妇之夫，和别的女人相处，要注意边界感。”老夫人知道白梦遥对萧司年有恩，要他全然不理她不现实。

但这种照片对灵溪是一种伤害，更是羞辱。

“我知道了，下次注意。”近些日子老夫人身体一直不好，萧司年不想再惹她生气。

听到这样的回答，老夫人一口气才顺了些。

她拉着苏灵溪的手，指腹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脸色骤然一变：“这手怎么这么烫?”

她立刻伸手去探苏灵溪的额头，那惊人的温度让她倒吸一口气：“灵溪，你发烧了!”

苏灵溪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没有，奶奶，我没事，可能是屋里太热了。”努力挤出一抹笑，她不想让老人家担心。

估计是站在萧氏楼下等萧司年时，感冒又加重了。

那笑容宛如蔷薇，故作坚强，看得老夫人心揪成一团。

“胡说!”

老夫人根本不信，她转过头，对着萧司年厉声呵斥：“萧司年，你给我过来!”

萧司年迈步上前，深邃的眼眸落在苏灵溪泛红的脸颊上，眸色沉沉。

“你看看灵溪的脸，烧得都快不省人事了，你这个做丈夫的，眼睛是瞎了吗!”

老夫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狠狠砸在客厅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萧司年看向苏灵溪，眼神晦暗不明。

“王管家，马上去把家庭医生叫过来!”老夫人满脸着急，气萧司年对苏灵溪的忽略。

“是，老夫人。”管家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打电话。

苏灵溪想说不用，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她怕声音太沙哑令奶奶更担心，索性不说了。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一番检查，温度计上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39度。

“太太高烧，需要立刻服用退烧药，好好休息。”医生收起温度计，一脸凝重地说。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夫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孙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

“萧司年。”老人家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冷得掉渣。

“你现在长本事了。陪着外面的女人上新闻，把自己的太太丢在一边，烧到39度都不知道。”

萧司年抿唇，不回应。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对萧司年说：“扶灵溪上楼休息。”

“等她什么时候退烧了，你再什么时候滚回你的公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