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恭恭敬敬地说，“属下炼制的是筑基丹，这是修仙入门的根基丹药，所有初入仙途的弟子都需要它来洗髓伐脉。”

“那为什么炸炉？”

李丹师叹了口气：“天尊有所不知，这筑基丹的配方极其复杂，需要三味主药、七味辅药，按顺序投入炉中，以灵气催动融合。老夫钻研了三十年，换过千百种药材配比，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不是药效不足，就是灵气暴走。”

他指着墙角一个破烂的柜子：“光是记失败记录，我就写了三百多张兽皮。”

程远走过去，翻了翻那摞兽皮。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符号和图案，看得出记录得很认真——但全是定性描述，什么“火候略大”“药材略多”“灵气略猛”。

没有一个数字。

“你们炼丹，”程远忍不住问，“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比例吗？比如主药放多少，辅药放多少，火候多大？”

李丹师眨巴眨巴眼，像是听到了什么陌生的概念。

“比例？”他茫然地重复了一句。

“对，比例。”程远说，“就是几种药材的用量关系。比如主药放两份，辅药放三份，这个叫二比三。”

“二……比三？”李丹师的大脑像是过载了，“这个‘比’……是为何物？”

程远沉默了两秒，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对这个世界来说过于超前的问题。

“行吧，”他叹了口气，“你们平时怎么配的？”

李丹师指着地上那些陶罐：“每味药取一份，凭感觉微调。”

程远低头看了看那些陶罐。有的装得满满当当，有的只有小半罐，大小还不一样。

“一份”是什么鬼？

“你们成功了没有？”

李丹师低下头，默认了失败的答案。

程远无语了一会儿，然后蹲下去，扒拉了一下地上残存的药材。

他认不出这些药材是什么，但他认得出它们被投放的方式——毫无章法。

他去拿了个竹筐，把几味药材分门别类地铺开，然后用手指点着数了数。三味主药，七味辅药，一共十味。

“你先别炼丹，”程远说，“你先把每样药材定量称一下。”

“称？”李丹师茫然，“什么是称？”

“……称重，量一下。”程远忘了，这个世界连秤都没有。

他想了想，找了个办法。他蹲到地上，把一堆药材拢到一块，然后把自己背的外卖保温箱从柱子那拿过来，扣了扣上面的污渍，从底下掏出一把金属勺子，那是他出门前从花盆旁边随手放的——他嫌弃室友把土洒地上，想拿回去再扔了，结果忘了。

程远把勺子刷了刷，放到李丹师眼前晃了晃：“就拿这个当量具。你把三味主药，每一味分十二勺。七味辅药，每一味分四勺。听明白了吗？”

李丹师看着程远手里的勺子，又看看程远，眼里的光芒变了个颜色。

“天尊是让我……用同一个量具来计量？”

“对，标准化。”

李丹师嘟囔了两遍“标准化”，嘴唇颤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从来没人提过这个，我们都是一人一个套路——”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转身就去收拾自己的操作台。

丹药房里一通乱响。李丹师把那堆药材搬到自己面前，每一味拿勺子一勺一勺地往竹碗里挖，嘴里还在数数。

“十二、十三——”他被赵长老用力拍了后脑勺一下，赶紧把多出来的倒了回去。

王宗主、赵长老和两个弟子挤在门口，大气不敢出地看着。李丹师将所有药材按程远说的量分好，然后一抬头，脸因为激动变得通红。

“天尊，配好了。”

“那就按顺序放进去。”程远说。

李丹师深吸一口气，将药材依次投入炉中。每一味都等前一味完全融化。他全程没说话，嘴唇却在动。

当最后一味辅药落进炉口时，丹炉猛地一震。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炉中涌出，不再是之前的焦糊味，而是一种清甜的、让人闻了就精神一振的香气。

接着，一道金色的霞光从炉口冲出，直冲房梁，把整个丹房照得金光灿烂。

三枚圆润如玉的筑基丹，静静地躺在炉底。

三炉。全是成品。

李丹师直接瘫坐在地上。

“成了……”他的嘴唇直哆嗦，“三炉全成……我从没敢这么想过……这是……”

他连滚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