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他第四次作为伴郎参加朋友的婚礼。
身边的同龄人陆续结婚。
没有比我们更长跑的了。
他们都笑称看到我们又相信了爱情。
只有我自己知道。
长跑,意味着感情出了问题。
他解释说,这些都是跟他顶顶好的哥们。
要给他们当完这一圈伴郎,才会考虑结婚。
我却越来越觉得,我只在他畅想的未来里。
没在他计划的未来里。
我是循着一阵浓重的烟味找来卫生间附近的。
刚刚帮他整理伴郎服的时候,忘记给他戴上领结。
一会儿婚礼就要开场了。
得赶紧找到他。
我知道他这个人马上要做一件事之前一定要去点根烟。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果然听到了他和新郎的声音。
我正要隔空喊他,提醒时间还有领结的事。
隐约见新郎官呼出一口烟气。
揶揄着肘了一下周望。
「嫂子可真会照顾人。」
「一直跟着忙前忙后,眼睛始终不离你,又拿衣服又递水的,生怕你委屈着。」
周望也跟着极轻地笑了一下。
笑容里看似羞赧。
实则暗暗勾着得意的弧度。
我下意识躲了起来。
似乎还想听听他们这些「好哥们」私下里是怎么评价我们这些做女朋友的。
目前看来,还算是博了个好名声。
我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新郎官又长吐出一口烟雾。
带出一些语重心长来:
「还是你小子有福气,能让一个女的没名没分又死心塌地跟了你九年。」
「又当保姆又当……」
他将一些字眼囫囵咽了下去。
「我可真羡慕你。」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手指甲猛地嵌进肉里。
哪怕是认识了几年的人,也终究免不了这股熟悉的恶臭味。
甚至因为他称得上一声朋友,让我更觉得刚刚活吞了一只沾了屎的苍蝇。
浓重的二手烟从男卫生间涌出缭绕的云雾来。
混着卫生间的腥臊味。
更让我觉得恶心。
我抬手捂住口鼻,脸色却冷了下去。
按照我的性格,以往这种情况我要么一气之下离开,要么冲进去质问。
可大喜的日子我不愿意触这个霉头。
成年人的世界也不能轻易撕破脸皮。
就算实在不行,也可以秋后算账。
所以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周望身上。
我想知道他的好哥们如此轻佻地评价他的女朋友,甚至称得上一句他的老婆、爱人。
他会如何回答?
却听周望吐出一口烟,漫不经心地出声:
「我也要结婚了,她催得紧,和我吵过好几回了。」
「本来还想再玩两年的,但是再拖下去她就跑了。」
周望语气如常。
似乎全然没有感受到那人对自己老婆的言语侮辱。
新郎官在话语间隙里附和着:
「是,你也老大不小了,再晚孩子就不好要了。」
我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直到——
「主要是有感情基础在,她这个人还懂事。」
「给她十万彩礼她都不要,让我白捡个大便宜。」
「这年头,真跑了上哪找这么好的便宜货?」
两个人踩灭了烟蒂。
喉咙里溢出促狭的笑声。
那是只有男人之间才懂得的默契和恶劣。
我的脸色倏然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