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早早起身伺候刘和梳洗妥当。
今日他需入朝复命,半点耽搁不得。
刘和走后,我坐在床沿揉了揉因为多思而有些疼的头。
昨夜之事如惊涛拍岸,纵是过了一夜,我心头依旧余震未消,纷乱的思绪缠得人疲惫不堪。
正出神间,刘嬷嬷轻步进来传话,说苏晚音要来给我请安,此刻已在前厅等候。
我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压下心头的纷乱:
我出身清贵文官世家,父亲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兄长亦是新晋御史。
自小承蒙教导,知书达理、进退有度。
纵使苏晚音来历特殊,想来基本的礼节相处应当是一致的。
我乃这府中当家主母,又何必自乱阵脚、妄自菲薄。
待我移步至前厅时,苏晚音竟已自顾自坐了下来。
见我进门,依旧巍然不动,半分起身之意也无。
「大胆!见到主母,竟敢不起身行礼?」刘嬷嬷率先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沉声斥责。
我想起苏晚音口中那句「人人皆是平等」的话语。
抬手摆了摆:「刘嬷嬷,罢了。苏姬初入府中,尚不熟悉府中规矩,不必太过苛责。」
闻言,苏晚音抬眼,用带着几分轻蔑的眼神扫了刘嬷嬷一眼,神色间满是不屑。
随后,她端起桌上的茶盏,缓步朝我走来。
口中说着今日是特意来向我敬茶,行入府之礼。
可就在我抬手欲接过茶碗的瞬间,分明看见她手指微松,故意将茶碗脱了手。
「哎呀,夫人恕罪!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手滑没拿稳。」
看着我被热茶烫得微微发红的手背,她立刻出声「辩解」。
只是那语气矫揉造作,眼底藏不住的挑衅,半点歉意也无。
我心中冷笑,这般深宅内院妇人争斗的小把戏,她竟也好意思拿出来用。
看来,她这般特殊来历的背后,也只是个不安分的寻常人。
这等小事,我也不屑计较。
我让刘嬷嬷先退下,守着门口,说我有几句话要跟苏晚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