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透,
我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
腰间的淤青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不能再等了。
赵寻止说的那家疗养院,
是有钱人专门解决麻烦的地方。
一旦进去,我就出不来了。
我迅速起身,
从衣帽间拖出一个轻便的登机箱。
没拿那些赵寻止买的名牌衣物和首饰,
只塞了几件自己舒适不起眼的旧衣,
身份证件,少量现金。
还有那枚冰凉的平安扣。
经过主卧时,
里面传来顾袅娇嗲的嘟囔和赵寻止低沉的安抚声。
我脚步未停,径直下楼走进厨房。
冰箱里塞满了赵寻止吩咐人送来的昂贵食材。
我取出几样,
手脚麻利地煮了一小锅蔬菜鸡茸粥。
然后,从随身钱包的夹层里,
取出一个用指甲盖大小的淡黄色粉末。
我将粉末均匀撒进其中一碗粥里,搅匀。
端着上了楼。
主卧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赵寻止很快打开门,
穿着睡袍,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看到是我,眉头皱得更紧。
“早餐。”我把托盘递过去,声音平静无波,“顾小姐需要补充营养。”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接过托盘,他语气稍缓:“嗯。你……也别太累。”
我垂下眼睫,没说话,
转身下楼,轻轻推开了通往车库的后门。
清晨的空气凛冽刺肺。
我开走了车库里那辆最不起眼的旧款代步车,
开出足够远的距离后,
我将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公共停车场,
用准备好的新手机卡,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叔叔,是我,夏凝。”
陈叔叔是父亲生前最得力的副手,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父亲去世后,他留在公司,如今是分管财务的副总。
陈叔叔是父亲最信任的人,他一定会帮我。
电话那头传来陈启明关切的声音:“小凝?怎么用这个号码?你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鼻尖一酸,强忍住哽咽。
“陈叔叔,我需要您帮忙。赵寻止……他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什么?!”
陈启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震惊和愤怒,
“他敢!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小凝,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暂时安全。”
我快速说道,“陈叔叔,请您在公司帮我留意赵寻止的动向,特别是股权和资金方面。”
“还有……如果今天有所谓疗养院的人去家里或者公司找我,就说我外出散心了,暂时联系不上。”
“好好,你放心,有陈叔叔在,绝不会让他胡来!”
陈启明语气心疼又坚定,
“小凝,我们见一面,有些东西,你父亲当年交代我,一定要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
绝境之中,这仿佛是唯一伸向我的橄榄枝。
一股热流冲上眼眶,我用力点头,
“好,陈叔叔,在哪里见?”
挂断电话,我心中稍稍安定。
一小时后,我戴着帽子和口罩,
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家位于老城区的僻静茶室。
我走到陈启明告诉我的包厢门口,
正准备敲门,
里面隐约传出的对话声却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赵总放心,她对我没有防备,只要她一来,我立刻通知您的人。副总的职位和明年董事会的提名……”
是陈启明的声音!
而电话那头隐隐传来的低沉男声……
即使模糊,我也能分辨出,是赵寻止!
我捂住嘴,
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
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居然变成了赵寻止的人,还想和他一起害我!
泪水疯狂涌出,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一丝呜咽泄露。
转身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那条巷子。
我不敢回停车场取车,
只能用身上不多的现金,找了一家廉价的小旅馆。
我反锁房门,紧紧抱着行李箱。
全世界,好像只剩我一个人了。
最后时刻,我颤抖着手,再次拿出父亲那枚平安扣。
玉石的凉意贴着额头,
让我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
信……父亲的信!
虽然被撕碎了,
但那些字句,我早已倒背如流。
我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心脏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转身我就打车直奔一个老小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