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在我的墓碑前,点燃了一大堆纸钱。
火光熊熊,黑色的灰烬漫天飞舞,像一场绝望的雪。
小李站在一旁,打着电话,语气恭敬。
「顾总,都安排好了。大师说正午动土,保证万无一失。」
电话那头,传来顾言之不耐烦的声音,即便隔着电波,我也能听出他的疲惫和烦躁。
「尽快!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下午之前,必须把她的骨灰迁走!」
「好的好的。」
小李挂了电话,擦了擦额头的汗,催促道:「大师,时间差不多了。」
风水师看了一眼天色,点了点头。
「动手吧。记住,一鼓作气,挖出来就走,别停留。」
两个工人拿着铁锹,走上前。
「对不住了,大妹子。」其中一个工人大概是心里发毛,对着我的墓碑拜了拜。
我冷眼看着那铁锹,即将落下。
恨意,在我胸中翻涌,凝聚成一股冰冷的实质。
就在铁锹接触到泥土的一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
铁锹的木柄,应声而断。
那工人「哎哟」一声,被反作用力震得连退几步,一**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小李脸色一变。
「邪……邪门了。」那工人脸色发白,指着断成两截的铁锹,「我这锹是新买的,结实着呢!」
另一个工人也停下了动作,不敢再挖。
风水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快步上前,捡起那截断裂的木柄,断面光滑如镜,不像是自然断裂。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
「李助理,这活儿,我看还是算了吧。」
他把断掉的木柄扔在地上,「这地里的主儿,不愿意走啊。」
小李的脸色阵青阵白。
顾言之的命令还在耳边,完不成任务,他没法交代。
「大师,您再给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
风水师连连摆手。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这是犯了忌讳了。强行动,会遭报应的。」
他说完,竟不顾小李的阻拦,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小李和几个面面相觑的工人。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挖!」小李气急败坏地吼道。
「李助理,这……这真的邪门啊。」
「就是,铁锹都能自己断了,太吓人了。」
工人们都不敢上前。
小李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砸在地上。
「谁挖,这钱就是谁的!出了事,我担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个看起来胆子大点的工人,咬了咬牙,捡起另一把铁锹。
「妈的,怕个鸟,光天化日的,还能有鬼不成?」
他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抡起铁锹,狠狠地朝我的坟头铲了下去。
我所有的恨意,瞬间凝聚于一点。
这一次,我没有去弄断他的铁锹。
我要给他一个更深刻的警告。
铁锹铲进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那工人用力往上一抬——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墓园的宁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那工人的铁锹上,铲起来的不是泥土。
而是一团……黑漆漆、黏糊糊、还在蠕动的东西。
那东西上,还缠绕着几缕长长的头发。
像是什么腐烂的血肉。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蛇!是蛇窝!」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团东西里,几条通体漆黑的小蛇,吐着信子,从腐肉里钻了出来。
那工人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铁锹掉在地上。
他捂着自己的手,疯狂地尖叫。
他的手背上,赫然是两个乌黑的牙印,正迅速地肿胀、发紫。
「毒蛇!快!快送医院!」
小李也吓傻了,语无伦次地喊着。
剩下的人乱作一团,有的去扶那个中毒的工人,有的吓得连连后退。
场面一片混乱。
我静静地飘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蛇?
这里怎么会有蛇。
那不过是我用恨意和这地下的阴气,凝聚成的幻象。
但那毒,却是真的。
是对所有试图打扰我安宁的人,最直接的警告。
很快,救护车来了,载着那个哀嚎的工人呼啸而去。
小李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看着我一片狼藉的坟墓,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顾言之的电话。
「顾……顾总……」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