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那场烧掉我前半生的大火,是我亲手策划的。
我以为我逃掉了。
逃掉了京市,逃掉了腐朽的家族,也逃掉了那个爱我爱到想把我锁起来的男人,厉䂙。
三年后,我腻了海外纸醉金迷的生活,想回来看看。
结果刚下飞机,就被几辆迈巴赫堵死在停机坪。
车门拉开,厉䂙站在那,眼眶红得能滴出血。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决,你玩够了没有?”
“这次,你还想跑到哪儿去?”
我当时以为,这又是一场他自导自演的追夫火葬场。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发现,那场烧死我的大火。
原来是他亲手点的。
三年了。
京市机场的空气,还是一样的干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雾霾味。
我拉低了鸭舌帽,走在人潮汹涌的出口通道。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种近乡情怯的荒谬感。
三年前,一场意外的大火,让京市顾家的独子顾决,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没人知道,那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金蝉脱壳。
我用一场“死亡”,换来了彻底的自由。
这三年,我在海外用新的身份,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过着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日子。
很爽。
但爽久了,也腻了。
午夜梦回,脑子里总会浮现出京市的胡同,家门口那棵老槐树,还有……一张让我爱恨交织的脸。
厉䂙。
那个曾经把我捧在手心,却又想把我关进笼子里的男人。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或许早就有了新的金丝雀,把我这个“死人”忘得一干二净。
这样最好。
我这次回来,没想惊动任何人,就当一个凭吊故土的游客。
看看就走。
正当我这么想着,脚步忽然一顿。
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从脊背窜起。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出口的方向。
几辆黑色的迈巴赫,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直接堵死了VIP通道的出口。
车牌是清一色的连号。
京A88888。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个车牌,我熟悉到刻在骨子里。
是厉䂙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巧合?
不可能。
我的航班信息是绝密,连我最亲近的助理都只以为我是在欧洲度假。
不等我思考,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保镖拉开。
一个穿着黑色高定风衣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身形挺拔,气场迫人。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我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厉䂙。
他瘦了,脸部轮廓比三年前更加锋利,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和暴戾。
他没看别人,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地锁在我的身上。
周围的旅客被这阵仗吓得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
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发现我了。
他认出我了。
我明明已经做了最周全的伪装,连骨相都做了微调,他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厉䂙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我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直到他站定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味道。
只是这一次,那味道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用一种完全陌生的沙哑嗓音开口:
“先生,你认错人了。”
厉䂙没有说话。
他只是那么看着我,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也不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那是一种……混杂着滔天恨意、无边狂喜、和深入骨髓的绝望的眼神。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朝我的脸颊伸过来。
我下意识地想躲。
手腕却被他猛地攥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阿决。”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你还想跑到哪儿去?”
我心头巨震。
他果然认出我了!
“我不认识你,你放手!”我挣扎着,试图甩开他的钳制。
可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不认识?”
厉䂙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疯狂。
“顾决,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这三年,你玩得开心吗?”
他的脸慢慢靠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一字一句,像是地狱里的魔鬼在低语。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这次抓到你了,就算是打断你的腿,你也别想再离开我半步。”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用力,将我整个人粗暴地拽向他的车。
“厉䂙!你放开我!你疯了!”我惊怒交加,拼命挣扎。
可我的力气在他面前,渺小得可笑。
几个黑衣保镖迅速围了上来,隔开了周围所有探寻的目光。
我被他毫不留情地塞进了迈巴赫的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里,光线昏暗。
厉䂙欺身而上,将我死死地压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他双手撑在我的头侧,将我禁锢在他和座椅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疯了?”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是,我早就疯了。”
“从你死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顾决,你告诉我,这三年,你躲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我把整个世界都翻过来了,都没找到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说到最后,竟然哽咽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我的脸颊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厉䂙……哭了?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京市帝王,竟然哭了?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算什么?
追夫火葬场?
他以为我死了,所以为我伤心了三年?
现在发现我还活着,就想把我重新抓回去,继续当他的金丝雀?
一股说不出的恶心和愤怒涌上心头。
“厉䂙,你别在这里演戏了。”我冷笑一声,偏过头,“我死了,三年前就烧死在那场大火里了。你认错人了。”
“演戏?”
厉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伸手,粗暴地撕掉了我脸上的仿生面具。
我原本的面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还说不认识?”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这张脸,这张我亲手吻过千遍万遍的脸,你告诉我,我认错了?”
“顾决,你真狠啊。”
“你宁愿去死,都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他的指腹摩挲着我的嘴唇,动作轻柔得诡异,眼神却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不过没关系。”
“现在你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逃跑的机会。”
他低下头,一个疯狂而炙热的吻,狠狠地落了下来。
带着惩罚,带着掠夺,带着三年来积攒的所有思念和绝望。
我奋力挣扎,却被他死死地压制住。
直到我快要窒息,他才稍稍松开我。
他抵着我的额头,剧烈地喘息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
“阿决,欢迎回家。”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颗心,却不断地往下沉。
我知道,我掉进了一张三年前就该挣脱的网。
而这一次,织网的人,似乎比以前更加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