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哥一脚将我踹飞出去好几米远。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
这时,被刚才刺激昏迷的祖母苏醒过来,眼神满是惊恐与焦急。
看到我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模样,泪水瞬间决堤。
她立刻抓起一件袍子,踉跄着冲过来,将我裸露的身体盖住。
而后,她悲愤交加地冲着爹娘、大哥怒吼:
“够了!你们这群没人性的畜生,非要把青璃逼死才甘心吗?
她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父亲望着空荡荡的宴席,这才回过神。
他眉心紧拧,声音颤抖却又强装镇定:
“寒山寺本是修心养性之地,我看就是这贱货耐不住寂寞,连畜生都不放过!
母亲,您莫不是也糊涂了?她这么做,定是故意报复我们,想把侯府百年基业毁掉啊!”
说到后面,他像是给自己洗脑成功,语气愈发笃定,眼神冷酷得像个无情的刽子手。
5.
祖母“腾”地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给了父亲一巴掌,厉声道:
“我还没老糊涂!就因为你这样的父亲,青璃才遭此大难!
马上派人去寒山寺,叫上方丈和所有僧人过来,必须查清青璃为何变成这样!”
说罢,她身边的几个亲信,已经得令冲了出去。
嫡母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此时慌张地扑到我身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青璃,我的女儿啊,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啊,别吓娘好不好!”
在这混乱中,我稍稍恢复了些清明。
但满心后怕,瑟缩着躲到祖母身后。
不经意间,我瞥见宋明珠那一闪而过的狠辣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
祖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紧紧握住我的手,目光如刀般直直刺向宋明珠:
“明珠,你说说,为什么你隔三岔五就往寒山寺跑,却从没跟我们提过?
若不是我派人查你假死在外的行踪,还被蒙在鼓里呢!”
宋明珠显然没料到会被问到这个,神色瞬间慌乱了一下。
父亲和嫡母也都一脸狐疑地望向她。
宋明珠支支吾吾想要辩解时。
大哥突然把她拉到身后,满脸不耐地说:
“祖母,是我让她去寺庙陪宋青璃解闷的。
没说,是怕您几位知道了,会加重对宋青璃的惩罚。”
眼见宋明珠要松口气,祖母立刻摇头,怒喝道:
“你撒谎!我从小把你拉扯大,还看不出你在给她开脱?
宋明珠,这条獒犬向来凶猛,青璃要是头次见它,怎么不咬她?
今天我老太婆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别忘了,我可是有御赐的尚方宝剑!别逼我把事情捅到圣上面前!”
宋明珠额头冷汗直冒,楚楚可怜地抽泣:
“我……我是偷偷去的。
可我是和姐姐一起吃斋念佛呀,不信您问问方丈他们。”
祖母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我,那温度烫得我眼眶发酸。
积压已久的痛苦瞬间爆发,我冲所有人声嘶力竭地嘶吼:
“你说谎!你和方丈他们狼狈为奸!
你们逼我跟猪狗抢食,让我和獒犬各种禽兽……
还逼我陪各种野男人睡觉,让我喝各种偏方断掉葵水……”
我一字一句,带着深深的痛苦与愤怒。
大哥依旧忿忿不平,步步紧逼,眼神凶狠:
“宋青璃,别装了!闹这么一出,不就是想毁了明珠!
你一直记恨她占了你嫡女之位,
还觊觎太子妃之位,所以不择手段想毁了我们!”
父亲听了,神色有些动摇。
嫡母失魂般往后退几步,拉开与我的距离。
祖母冷哼一声,满脸嘲讽,大声咒骂道:
“你们眼瞎心也瞎!
当初送青璃去寒山寺,就是指望你们能良心发现,别再刁难她!
可瞧瞧你们,根本没把她当亲女儿,对她的惨状不闻不问!
一门心思护着宋明珠这个没名分的野种!”
父亲面色尴尬,紧闭双唇不吭声。
嫡母低着头,嗫嚅着:
“老太太,我们养明珠这么多年了,哪能说不管就不管!
青璃在寒山寺修行,又不是吃苦受累,
更何况她现在闹成这样,我们侯府该如何收场啊?”
6.
“啪!”祖母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嫡母脸上:
“青璃是你亲女儿,你怎能说出如此狠心的话!
等事情查清楚,你们要是不想养,我养!”
她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嫡母脸颊肿得像小山,登时不敢再吭声。
片刻后,奴仆们赶紧上前,收拾凌乱的宴席。
祖母牵着我走进厅中,让我坐在舒适的椅子上。
她端着碗,一勺一勺耐心地喂我喝水。
我像是久旱逢甘露般,贪婪地喝着。
可我身体仍旧拘谨。
对除了祖母外的人,都保持警惕。
父亲和嫡母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大哥则轻声安慰宋明珠,眼底带着心疼:
“明珠,别怕,大哥永远都会保护你的!
宋青璃想让你身败名裂,失去太子妃之位,绝不可能!
等着吧,方丈他们一来澄清,就知道是她蓄意祸害你!”
过了一会,十来个僧人簇拥着方丈,在祖母亲信带领下走进来。
方丈上前,神态自若地给祖母恭敬行礼。
可他略过我的眼神,阴鸷得像藏在暗处的毒蛇。
我被那目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
桌边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方丈脸色一沉,抢先说道:
“老夫人,贫僧罪孽深重啊!
宋小姐邪祟附身,寺庙上下用尽办法,实在是无力压制!
又怕她被侯府嫌恶,只能瞒着不说,对外声称她一切安好!
没想到如今邪祟突然又发作,实在太可怕了!”
祖母面冷如霜,“唰”地抽出尚方宝剑。
寒光一闪,差点削掉方丈的胡子。
方丈惊慌失色,脸上也没了恭敬,恼羞成怒地质问:
“老夫人,寒山寺向来敬重侯府,
可你们为保名声,莫非要让寒山寺背这骂名?”
他言辞激烈,摆明是在甩锅。
祖母冷笑一声,目光如利刃,直逼方丈:
“方丈,你确定句句属实?”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方丈身上。
宋明珠急得跳出来,眼神带着一丝威胁:
“方丈,您就实话实说,
就算祖母拿着尚方宝剑,也不能胡乱冤枉寒山寺!”
大哥也跟着站出来,恶狠狠地瞪着我:
“对,宋青璃这贱人,害明珠被误会!
方丈你可别被他们逼得乱说话!”
方丈尚未开口,身后几个师兄齐刷刷跪地,吼声充满恶意:
“妖女,方丈好心怜惜你,你竟敢恩将仇报?”
“你这邪祟,还不赶紧乖乖认错,难道想下地狱遭罪?”
“地狱”这两个字,烫得我肩颈处的佛骨钉生疼。
在寒山寺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被迫长时间跪趴在佛像前。
一边机械地抄写那永远也抄不完的万字佛经。
一边任由这些师兄在背后肆意进出。
并且,我还要一字不差的背出佛经。
否则,他们会用各种木质小玩意塞进我身下。
想起那些被迫屈服的折磨,陡然痛苦不堪。
我凄厉尖叫,抱头在地上翻滚,哭喊道: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不关方丈和师兄们的事……
祖母,祖母,求求您,把所有错都算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