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私房菜”的生意越来越好,甚至有一位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通过李悦辗转联系到我,希望能探店采访。
我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始在自己的世界里闪闪发光。
而这样的光芒,无疑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周亚萍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近况,得知我不仅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走投无路、回头去跪地求饶,反而自己做起了小生意,当上了“老板”,她彻底坐不住了。
在她那狭隘的认知里,我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偷了家里的钱。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周亚萍带着她的左膀右臂——小姑子高婷和小叔子高俊,气势汹汹地杀到了李悦的公寓楼下。
“文静!你这个白眼狼!偷家里的钱出来鬼混,你给我滚出来!”
周亚萍中气十足的叫骂声,响彻了整个小区。
她一屁股坐在公寓楼下的花坛边上,拍着大腿,开始撒泼打滚,嘴里不断重复着我是“偷钱贼”、“狐狸精”、“不要脸的女人”。
高婷在一旁添油加醋,对围观的邻居说我如何不孝、如何虐待婆婆。
高俊则像个门神,双手抱胸,一脸不善地挡在单元门口,一副谁敢阻拦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很快,楼下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对着楼上指指点点。
李悦气得在屋里直跺脚:“这老巫婆是疯了吗?简直是无差别攻击!我要下去撕烂她的嘴!”
我拉住了她。
“别下去,下去了就正中她的下怀。”
我看着楼下那个像小丑一样尽情表演的婆婆,内心平静无波。
对付这种人,跟她对骂是最愚蠢的方式。
我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定位到我们小区楼下,点了一份最豪华的四人份午餐套餐,有荤有素,有汤有饭。
然后在备注栏里,我写下了一行字:
“送到公寓楼下花坛边,交给那位正在辛苦表演、哭得最大声的周女士,告诉她,天干物燥,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文女士赠。”
半小时后,外卖小哥提着大包小包的午餐,在一众邻居惊奇的目光中,精准地找到了周亚萍。
“您好,是周女士吗?这是文女士给您点的午餐,她说让您辛苦了,吃饱了再继续。”
周亚萍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面前丰盛的午餐,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涨红,再到铁青,精彩纷呈。
围观的邻居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这番操作,比下去跟她对骂一百句都管用。
周亚萍的表演被打断了,她感觉自己像个猴子一样被我戏耍,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计可施。
最终,这场闹剧在她的悻悻然中草草收场。
当天晚上,高伟的微信好友申请发了过来。
他换了个新号。
“文静,我知道错了,我妈年纪大了,做事冲动,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们私下谈谈吧,好吗?就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他假惺惺的文字,心中冷笑。
他想私下谈,无非是觉得公开场合他占不到便宜。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母子俩究竟想唱哪一出。
我同意了。
地点,约在我新租的一个小型工作室,也就是我现在的私房菜厨房。
第二天,高伟和周亚萍一起来了。
周亚萍一进门,就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我这个小小的厨房,脸上写满了不屑。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逼我交出所谓的“偷来的钱”,然后关掉这个他们看不上的小破店,滚回去继续给他们当牛做马。
我没有理会他们审视的目光,也没有跟他们废话。
我从身后的炖锅里,盛出两碗汤色清亮的甜品,放到了他们面前。
“谈之前,先润润喉吧。”
我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我新熬的莲子羹,清心降火。免得待会儿嗓子喊哑了,伤身体。”
周亚萍和高伟闹了一上午,又渴又累。
他们看着面前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莲子羹,没有多想。
在他们眼里,我文静,永远是那个不敢反抗的软柿子。
他们端起碗,毫不设防地喝了下去。
一碗莲子羹下肚,周亚萍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对我进行新一轮的道德审判和辱骂。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完全不受控制的另一句话。
“高伟,你跟她说,只要她把开店赚的钱都给我,我就大发慈悲,允许她回来继续伺候我们一家老小。”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儿子高伟也像被按了开关一样,脱口而出。
“妈,你态度好点!她现在就是我们的摇钱树,得先把她哄回去再说!钱到手了,店必须关了,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两句话,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小小的厨房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亚萍和高伟的眼睛里,同时迸发出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们死死地盯着对方,仿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把内心最真实、最龌龊的想法,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而我,就坐在他们对面,端着一杯温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