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改过。"
柳盈袖脸白了一瞬。
裴衍之先开了口。
"够了。"
"今日是家宴,不是让你翻旧账的地方。"
"回府再说。"
我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
忽然觉得完全不认识了。
他不是不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不是不知道顾家把清名看得比命重。
可他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堵我的嘴。
我重新跪下去,向太妃叩了一个头。
"儿媳失礼。"
额头磕在石砖上,旧疤被撞开了。
血从眉骨上面一点一点淌下来。
我听见柳盈袖倒抽气的声音。
也听见裴衍之往前动了半步。
可最后,他还是没有伸手。
第6章
回府的马车上,柳盈袖坐在对面,手里捏着帕子,低声抽泣。
裴衍之骑马在外面,没跟我们同乘。
快到王府时,柳盈袖忽然开口。
"姐姐,你是不是恨我?"
我没答。
"其实我也不想住沉香阁,可王爷说那里暖和,怕我的咳症反复。姐姐要是真介意,我搬出去就是了。"
"随你。"
她像是被我的冷淡刺到了,又哭了一声。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我先下车,没等人搀扶。
刚迈过门槛,就看见前院站着一个陌生的老妇人。
六十来岁,穿着靛蓝粗布衣裳,头发花白,后背却挺得笔直。
管家正拦着她。
"你说找王妃?王妃刚回府,你约个时辰再来。"
老妇人不肯走。
"老奴是顾家的人。老太爷在世时,老奴在顾府当了二十年管事嬷嬷。"
我停住脚。
"钟嬷嬷?"
她一回头看见我,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姑娘!"
她扑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老奴听说姑娘回京了,姑娘在南境受的苦,老奴都知道。"
管家脸色不好看。
"这位老人家,王妃面前不能乱来。"
钟嬷嬷跪下去。
"姑娘,老奴有急事要禀。"
她压低声音,嘴唇凑到我耳边。
"前日有人到顾家旧宅翻过东西了。翻的是老太爷的书房。"
我一愣。
父亲的书房在顾宅被封之后就一直锁着,钥匙在我手上。
"谁?"
钟嬷嬷摇头。
"不知道。但那人走的时候,老奴远远瞧见她上了一辆带柳家徽记的马车。"
我的手缩了一下。
柳家。
"翻走了什么?"
"老太爷的书信匣子被撬了。里头有些什么,老奴不清楚。但老太爷生前说过,那匣子里有一封要紧的信,是当年先帝亲笔写给他的。"
先帝亲笔。
父亲从未跟我提过有这样一封信。
可他过世时走得太急,许多事都没来得及交代。
裴衍之从马上下来,看见钟嬷嬷跪在我面前。
"什么人?"
"顾家旧仆,来看看王妃。"
裴衍之扫了钟嬷嬷一眼。
"行了,让她改日再来。"
"你额头的伤还没处理,先回院子。"
我让丫鬟扶钟嬷嬷起来,低声说了句。
"你先回去,明天我派人去找你。"
钟嬷嬷走的时候,回了三次头。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消失在大门外,忽然觉得,在这座王府里,我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回到西跨院,我关上门。
摸出贴身藏着的那把旧铜钥匙。
父亲书房的钥匙。
没有丢。
可书房被撬了。
柳盈袖的人,在翻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她到底在找什么?
第7章
第二天一早,管家送来一张帖子。
后天是太妃寿辰,满京城的官眷都请了。
帖子上写了三个名字。
宁王裴衍之,宜和县主柳盈袖,宁王妃顾念卿。
我的名字排在最后。
丫鬟翻了半天衣柜,只找出昨天那件月白旧裙。
"王妃,要不要跟管家说一声,添两件像样的衣裳?"
"不用。"
管家那头,只听柳盈袖的吩咐。
我把那封先帝亲笔信的事翻来覆去地想。
父亲一辈子谨慎,能让他单独收在暗匣里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钟嬷嬷说是柳家的马车。
柳盈袖为什么要去翻一个死人的书房?
除非那封信里有什么,对她不利。
或者,对她有用。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不是丫鬟,是柳盈袖。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家常衫子,手里捧着一盅汤。
"姐姐,厨房刚炖了参汤,我给你端了一碗。"
我接过来,没喝。
柳盈袖在桌边坐下,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