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传来钻心的剧痛,我被迫仰起头,对上霍靳渊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
他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收敛,仿佛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江清鸢,别以为装死就能逃避责任。”
“柔柔因为你受了多少苦,你今天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麻木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曾经,这个男人在深海遇险时,是我拼着肺部撕裂的危险,把唯一的氧气面罩给了他。
他醒来后抱着我痛哭,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现在,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用力偏过头,挣脱了他的钳制。
“我不去。”
因为声带受损,我的声音沙哑粗糙,像砂纸摩擦过桌面,难听至极。
陆泽眉头紧皱,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你这嗓子又是怎么回事?为了博同情,连哑药都吃上了?”
他作为顶尖医生,竟然连我是真伤还是假装都看不出来。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看出来。
“姐姐,你别这样,我不要你倒水了。”
楚柔从霍靳渊身后走出来,故意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拉我。
“只要你肯认错,我们还是一家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上的一个东西突然晃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只锈迹斑斑的深海怀表。
是我在废弃舱里熬过无数个绝望日夜时,唯一握在手里的精神寄托。
上面刻着我们四个人的名字。
我获救时,那只怀表被救援队放在了我的私人物品袋里,刚才进门时被我放在了桌上。
“还给我!”
我猛地伸手,想要夺回那只怀表。
楚柔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尖叫一声,顺势往后倒去。
“啊!”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怀表也飞了出去,砸在金属墙壁上。
“啪”的一声脆响。
那只陪伴了我三年的怀表,瞬间四分五裂。
里面的齿轮和指针散落一地,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江清鸢,你疯了吗!”
霍靳渊怒吼一声,猛地推开我,将楚柔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我本就虚弱到了极点,双腿的假肢根本支撑不住这股力道。
整个人狠狠地撞在了一旁的仪器角上,腰部的旧伤瞬间撕裂。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靳渊哥哥,我没事,你别怪姐姐。”
楚柔靠在霍靳渊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眼神却挑衅地瞥向我。
“姐姐肯定是怪我拿了她的东西,我只是看那块表太破了,想帮她扔掉而已。”
陆泽快步走过来,紧张地检查着楚柔的手腕。
看到上面有一道极浅的红印,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清鸢,你简直无可救药!”
“柔柔好心想帮你,你却下这么重的手,你知不知道她的手是要做精密实验的?”
祁安也从操作台后走出来,捡起地上的一块怀表碎片,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师父,一块破铜烂铁而已,你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
“柔柔姐现在的身价,买一万块这样的表都绰绰有余。”
我捂着流血的腰,疼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垃圾桶里的碎片。
那是破铜烂铁吗?
那是我在万米深海里,每一次快要撑不下去时,用来告诉自己还要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男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是啊,破铜烂铁。”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像我在你们眼里一样。”
霍靳渊冷冷地看着我,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
“既然有自知之明,就去给柔柔道歉,直到她原谅你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