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男人那样喜欢高谈阔论,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静静地待着。
或者坐在院子的门槛上,看天上的云。
或者蹲在菜地边,看蚂蚁搬家。
他好像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但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他的生活习惯也很奇怪。
他不怕冷,哪怕是夜里起了凉风,他也只穿一件单衣。
我好心拿了床厚被子给他,第二天发现被他扔在角落里,他自己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
我问他为什么不盖被子。
他说热。
他还特别喜欢水。
我家院子后面有条小河,他每天都要去河里泡上几个时辰。
有时候我去找他,就看见他整个人沉在水底,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他出事了,吓得赶紧把他往外拉。
结果他从水里冒出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在睡觉。」
有人在水底下睡觉的吗?
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吃东西的口味。
他不吃熟食。
我辛辛苦苦做的饭菜,他闻一闻就放到一边。
然后自己跑到山里去,回来的时候嘴里就叼着一只还在扑腾的野兔或者山鸡。
他处理猎物的方式也相当粗暴。
就是直接撕开,然后连毛带血地往下咽。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我严厉禁止他在我面前这么做。
他倒是很听话,每次打猎回来,都躲到后山去解决。
为了让他能吃点“正常”的东西,我只能每天给他准备很多生鸡蛋。
他吃鸡蛋的样子很特别。
不是敲开一个小口慢慢喝。
而是一口一个,连壳带蛋黄,嘎嘣嘎嘣地嚼碎了咽下去。
看得我牙酸。
除了这些,他其实是个很好的“劳动力”。
自从他来了之后,我家里的力气活就再也不用我沾手了。
挑水,砍柴,耕地,他一个人能顶村里十个壮劳力。
他耕地不用牛,自己把犁一套,就在田里跑得飞快,半天就能翻完一亩地。
村民们都看傻了眼。
大家都说我那个“远房表哥”是个天生神力的怪物。
不过自从王二麻子被打断手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来找麻烦了。
大家看墨玄的眼神,都带着敬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渐渐习惯了家里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虽然他很奇怪,但是他很听我的话。
我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我让他别下河,他就在岸边乖乖坐着。
他话不多,但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有一次我上山采药,脚下一滑,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我摔得七荤八素,脚踝也崴了,疼得站不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我一个人在山里,又怕又冷。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墨玄找到了我。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把我背了起来。
他的后背很宽阔,很温暖,趴在上面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他走山路如履平地,一步一步,走得特别稳。
回到家,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床上,然后蹲下身,查看我的脚踝。
他的手指很凉,轻轻碰触到我红肿的脚踝,传来一阵舒爽的凉意。
那股肿痛的感觉,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很多。
他从怀里掏出一些捣碎的草药,仔细地敷在我的伤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我。
「还疼吗?」
我摇摇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蔓延。
江修涯也曾在我受伤的时候照顾我。
但他总是手忙脚乱,一边给我上药一边埋怨我不小心。
墨玄不一样。
他很安静,也很可靠。
他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自己屋里睡。
他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的床边,守了我一夜。
我半夜醒来,看到他坐在黑暗里,身形挺拔得像一尊雕塑。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好像会发光。
我看着他,忽然就不怕了。
第二天,我的脚踝竟然完全消了肿,都能下地走路了。
我觉得很神奇,村里最好的郎中,也没有这么厉害的草药。
我问墨玄给我敷的是什么药。
他只是摇摇头,说是不认识,在山里随便摘的。
我越来越觉得他神秘。
他的来历,他的能力,都像一个谜。
秋天很快就到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