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熟悉陆枭刚刚那个表情了。

男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手机的边框，一下又一下。

记忆深处的恐惧，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拉回了十二岁那年的夏天。

那是我第一次对陆枭撒谎。

为了去参加男同学的生日聚会，我骗他说学校补课，其实是偷偷跑出去玩。

那晚的 KTV 包厢里，男男女女挤在一起。

少男少女暧昧不清的荷尔蒙肆意发酵。

气味上头，我灌得不得要领，呛得咳嗽。

回来的时候，运气不好，被他抓了个正着。

那时候的陆枭也不过十八九岁，却已经接手了陆家大半的生意，身上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阴郁。

把我带进了那间常年拉着厚重窗帘的书房，反锁了门。

黑暗中，只有他指尖的一点烟火明明灭灭。

他就那样坐在皮质的高背椅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一次次照亮他冷漠的眉眼。

我几乎站不住，瑟瑟发抖了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我哭得嗓子哑了，浑身被冷汗浸透，一遍遍拽着他的裤脚求饶认错。

他才走到我面前。

手指捏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粟粟，哥哥最讨厌不听话的小孩。」

「撒谎的舌头，是不想要了吗？」

我吓得浑身抽搐，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还有带着茧的指腹，在脸颊摩擦。

「不要哭，哭有用，是哥哥没用。」

从那之后，他就莫名其妙很讨厌我。

不支持我念太多书，不让我去任何远的地方，必要时连同家里的佣人一起恐吓我。

陆枭走得太快。

蛋糕也有些塌了。

我后知后觉。

原来在对方的视角里，我一直是那个和小时候一样，超级令人讨厌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