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那血红色的漩涡猛地一缩,随即彻底黑了下去。
沉甸甸的铁疙瘩落入掌心。
冰冷,压手,还有股淡淡的枪油味。
周扬甚至来不及感叹这并不科学的空间传送。
因为那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正在打开锁链。
哗啦。
铁链摩擦的声音像是催命符。
周扬吞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没摸过真枪,也就是在游戏和电影里见过这玩意。
学着记忆里的样子,他大拇指用力拨开保险。
咔嚓一声,套筒拉动,子弹上膛。
他转身举枪,黑洞洞的枪口隔着栅栏,对准了隔壁牢房那个还在闭目吐纳的狱友。
手抖得厉害。
三米远的距离,对于一个从未开过枪且极度紧张的人来说,并不保险。
一旦打偏,死的就是自己。
周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眼神变得狠厉。
不能赌。
要杀,就得贴脸杀!
他把枪藏在袖子里,快步走到两个牢房中间的铁栅栏前。
“喂,兄弟,别练了。”
周扬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
“快过来,我发现个好东西,好像是前辈留下的法宝。”
隔壁那人猛地睁开眼。
那一丝好不容易练出来的灵气被打断,让他脸色有些发青。
他狐疑地盯着周扬。
这五天来,两人为了那唯一的活命机会,早就视若仇寇。
但法宝二字,在这个修仙界对于凡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他自信靠偷袭,这家伙根本没有机会!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挪着膝盖爬了过来。
“什么东西?”
他贪婪地把脸贴在栅栏上,想要看清周扬袖子里的物件。
周扬把手慢慢伸过去。
黑漆漆的枪管子,直接快顶在了那人的眼眶上。
“你瞅瞅这里面!”
他没见过这种铁管,下意识地想要凑得更近,右眼珠子几乎要钻进枪管里。
“这是什么法器?怎么没灵气波动?”
那人还在疑惑。
周扬看着那颗近在咫尺的脑袋,心中暗道。
这是送你上路的法器。
兄弟,对不起了。
食指扣动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在狭窄阴暗的牢房里炸响。
火舌喷吐。
那人的脑袋像是被大锤砸烂的西瓜,后脑勺瞬间喷出一团红白之物。
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一脸错愕死不瞑目!
一股浓烈的火药味迅速盖过了牢房里的霉味和血腥气。
周扬被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
但他顾不上手疼。
因为牢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混账!”
“刚才是什么声音?炸炉了?”
一名身穿黑袍的杂役弟子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怒气。
他手里提着一根满是倒刺的鞭子,那是专门用来教训不听话的血食的。
周扬心脏狂跳。
他动作飞快,反手将滚烫的手枪塞进了身后的烂草堆里。
镇定的看着面前的杂役弟子。
那杂役弟子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了隔壁牢房的那具尸体上。
尸体还在抽搐,脑袋上的血洞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那种伤口,绝不是凡俗武功造成的。
更像是某种暗器?
杂役弟子愣住了,脸上的怒容僵在半空。
他快步走到栅栏前,伸脚踢了踢栅栏,指着那具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
“你干的?”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周扬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尘。
虽然心还在跳,但他知道,魔宗不需要废物,更不需要懦夫。
在这里唯有狠人才能站得住脚。
周扬抬起头,直视着那名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我干的。”
只有三个字。
没有解释用了什么手段,也没有跪地求饶。
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那杂役弟子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仅有一丝丝灵力波动的家伙。
突然那杂役弟子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笑了起来。
“嘿,有点意思。”
他收起手里的鞭子,眼中的警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
那是看着同类的眼神。
“不说废话,出手狠辣,一击毙命。”
“不错,做得不错!”
“咱们魔龙宗从来不养软弱的废物,要的就是你这种吃人的狼!”
那杂役弟子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令牌,随手扔给了周扬。
“既然他死了,那你就是这一批唯一的幸存者。这是杂役弟子的令牌。”
“把尸体处理一下,给我扔出去,然后去旁边的木屋等我。”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去。
“我一会带你去测灵根去。”
“小子,要是你灵根资质尚可,凭你这股狠劲,搞不好能直接进外门。”
“以后,说不定我还得喊你一声师兄。”
周扬接住那块冰凉的令牌,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终于是逃过一劫!
拖着那具还在温热的尸体,周扬并没有感到恶心。
比起死尸体这东西可爱多了。
他将那倒霉蛋摆到了旁边的停尸房中。
望着里面密密麻麻的尸体,周扬有些头皮发麻。
果然魔宗啊,人命不值钱!
收拾完尸体,趁着喘息的功夫,周扬盘膝坐下恢复了一缕灵力。
心念一动。
脑海中那个奇异的水果手机界面微微一亮。
原本沉甸甸压在袖子里的92式手枪,凭空消失。
手机屏幕上,那个名为储物格的图标下,多了一个小小的枪械缩略图。
真方便。
周扬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第一次走出了这个关了他几天的牢笼。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入目所见,云雾缭绕。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座巍峨大山的半山腰。
往下看,是一大片开阔的平地,密密麻麻全是低矮破旧的木屋。
那是杂役弟子的猪圈,也是这魔龙宗最底层的炼狱。
“看够了没?”
不远处,那个名叫李乾的杂役弟子正站在一间木屋前面。
周扬收回目光,快步走了过去。
“处理干净了。”
李乾瞥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山上走。
“跟上别乱看,在这地方,眼珠子乱转容易被人挖出来。”
周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山路崎岖,两侧怪石嶙峋,偶尔还能听到深山里传来的兽吼。
李乾一边走,一边似乎是闲得无聊,打开了话匣子。
“老子叫李乾,进杂役房半年了。”
“既然你能活下来,那有些规矩就得跟你讲清楚。”
他头也不回,语气懒散却透着股阴冷。
“魔龙宗,不养闲人,更不养好人。”
“在这里,唯一的道理就是拳头。”
“你强,哪怕你把师兄弟当点心吃了,长老们也会夸你胃口好。”
“你弱,被人扒皮抽筋做成人皮灯笼,那也是你活该。”
周扬听得心头一凛,果然是魔门的作风。
李乾似乎很满意周扬的沉默,嘿嘿一笑。
“宗门规矩,明面上严禁同门相残。”
“但背地里嘛……”
他指了指路边一处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
“只要手脚干净,没人会为了一个死人去追究活人的责任。”
“外门和杂役弟子,每年都要死一半人。”
“要么死在任务里,要么死在同门手里。”
“这就是魔宗,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