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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坤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管我店里的事？"

田桂芬帮腔。

"男人在外面挣钱，你女人少问。"

方坤拿着车钥匙。

临出门，他看我一眼。

"你别又跟妈吵。"

我问："你今晚回来吗？"

他停了下。

嘴上说："看店里忙不忙。"

心声却是：

"林雪要是留我吃饭，我就晚点回。"

门关上。

田桂芬转身，笑不见了。

"装什么可怜？坤子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你还查岗。"

我说："我是他老婆。"

她嗤了一声。

"老婆怎么了？老婆又不是祖宗。"

我打开手机录音。

把屏幕扣在被子上。

"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

田桂芬坐到床边。

"你少套我话。"

她脑子里骂：

"知道还问，丫头片子谁喜欢。"

我说："产检单上写的是女儿，你们都看见了。"

田桂芬脸色发紧。

"医生也不一定准。"

"要是准呢？"

她盯着我。

"苏念，你别怪妈说话直。"

我没出声。

她压低声音。

"方家几代单传，坤子就一个儿子。你嫁进来，总得为方家想想。"

我问："生女儿就不是方家的孩子？"

她冷笑。

"女儿长大要嫁人，能给方家摔盆吗？能继承香火吗？"

录音秒数一格格往上跳。

我说："现在不讲这个了。"

田桂芬拍床沿。

"你们这些读过书的就是忘本！"

"你一个幼儿园老师，一个月挣那点钱，嫁给我儿子算你命好。"

"我儿子有店，有房，有车，你还想怎样？"

我问："所以我就得生儿子？"

"不然呢？"

她话一出口，自己也愣了。

她立刻找补。

"妈不是那个意思。"

心声却响得很清楚。

"就是这个意思，生不出儿子就滚。"

我关掉录音。

田桂芬看见我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

我把手机拿起来。

"看时间。"

她狐疑地盯着我。

"苏念，我告诉你，别在家里耍花招。"

"坤子孝顺我，他不会听你的。"

我点头。

"我知道。"

她站起身。

"知道就好。"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明天早上我给你换个方子。"

我问："什么方子？"

她笑了。

"对孩子好的方子。"

"老刘媳妇说山楂配薏米更快，明天试试。"

我捏紧手机。

孩子在肚子里踢得更重。

我对她笑。

"好啊。"

田桂芬满意了。

"这才像话。"

她走后，我给周倩发消息。

"明天中午来我家，帮我装。"

周倩回得很快。

"装哪？"

我看向厨房方向。

"灶台上方。"

第二天一早，田桂芬果然起得很早。

她在厨房忙活。

我坐在客厅，手机连着周倩昨晚送来的小摄像头。

画面还没装，只能看见一片黑。

田桂芬端着一碗粥出来。

"先垫垫肚子，汤一会儿好。"

我接过粥。

她盯着我。

"喝啊。"

我舀了一勺。

没入口。

田桂芬脑子里骂。

"真难伺候，等汤下去看你还挑不挑。"

方坤从外面回来，衬衫皱着。

我看着他。

"昨晚店里很忙？"

他脱鞋的动作顿了顿。

"嗯。"

心声却是：

"林雪身上的香水味会不会太重？苏念鼻子最近很灵。"

田桂芬迎上去。

"坤子，吃早饭没？妈给你煎鸡蛋。"

她转身前，还不忘瞪我。

"你看什么？男人忙一夜，你也不知道心疼。"

我问："方坤，林雪是谁？"

方坤脸一下沉了。

"你翻我手机？"

田桂芬也急了。

"你还敢查坤子？"

我说："她昨晚给你打电话，我看见名字了。"

方坤松了口气。

"老同学。"

"老同学半夜找你拿五金？"

他走到我面前。

"苏念，你怀孕后怎么变得这么多疑？"

"我每天要守店，要进货，要应酬。"

"你在家吃了睡睡了吃，还嫌不够？"

田桂芬立刻拍手。

"可不是！"

她脑子里说：

"小雪就不会这样，小雪懂事。"

我看着方坤。

"你觉得我现在是享福？"

他说："难道不是？"

我没再问。

这句话，我记下了。

中午，周倩拎着一袋水果来了。

田桂芬堵在门口。

"你找谁？"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