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星火，青铜铃响，谁在守候千年执念

第一回沙海星灯

沈星禾推开西窗时，沙漠的夜风裹着细沙拂过她的脸颊。

百里外，那片熟悉的星火准时亮起，三三两两，缓缓移动，像散落在黑绸上的碎金。十七年来，它们夜夜如此——父亲说，那是"夜驼商队"的灯笼，是沈家穿行西域的命脉，是这片死亡之海对沈家敞开的生路。

"夫人，药熬好了。"

身后传来低哑的声音。是她的夫君，江寂。他端着乌木托盘，盘中白瓷碗热气氤氲。烛光下，他眉眼依旧清俊，只是眼神空得像是无人居住的旧屋。

沈星禾接过药碗，指尖相触时，他手心的微凉让她顿了顿。成婚三年，他们相敬如宾，却也仅止于此。江寂是父亲为她选的夫婿，沉默、勤勉、擅木工，将沈家名下的木偶作坊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太过寡言，有时她甚至觉得，他与那些他亲手雕琢的木人之间，并无分别。

"明日作坊要出最后一批货，"江寂垂着眼，"岳父大人信中说，漠北的商路通了，这批木偶要得急。"

沈星禾颔首，目光又飘向窗外。星火在沙丘脊线处明灭，有种规律的美感。"夜驼队今年走得比往年慢些。"

"沙暴季要来了。"江寂答得简略，转身收拾案上散乱的账本，动作精准得不带一丝多余。

他腰间那枚青铜铃铛随动作轻晃。沈星禾记得，那是江家祖传的东西，据说能辟邪。三年来，她从未听它响过，问起，江寂只说"时候未到"。

时候？什么时候？

她没再追问。就像她从不过问他作坊深处那些紧锁的厢房，不过问为何有些"老师傅"来了就不再离开，也不过问父亲每次来查验货仓时，眼中那愈发烧灼的光。

有些答案，或许不知更好。

夜风渐紧，远处星火忽然摇曳了一瞬。

沈星禾眯起眼。方才……是不是有几点光，走的轨迹太过笔直，像用尺子量过？

她摇摇头，暗笑自己多疑。定是今日对账耗神，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