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总裁办公室。

关上门。

徐靖西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

亲自接了一杯温水。

蹲在我面前。

递给我。

“喝点水，压压惊。”

我捧着杯子。

手还在抖。

“徐总，那五百万……”

“我知道。”

徐靖西叹了口气。

坐在我旁边。

揉了揉眉心。

“雨薇啊，这事怪我。”

“是我没跟云舒交代清楚。”

“公司承诺给你的奖金一定会兑现。”

“但你卡上那五百万，是误转的。”

“我让云舒先给大家发年终奖，等下笔款到，第一时间给你补年终奖。”

“结果她先转给了你。”

他看着我，眼神真诚，还带着一丝无奈。

“不过她说的也对，钱从你这走一遭，确实呢个省不少税。”

“沈云舒虽然做法过激，但她也是为了公司好。”

“她怕这钱卡在你这，公司明天就转不动了。”

“你也知道，她那个人，虽然脾气臭，但对公司是忠心的。”

我愣住了。

“所以……”

“她没撒谎？”

徐靖西双手交叉胸前。

那是他谈判时惯用的姿势。

“雨薇啊，你还是太年轻。”

“这笔钱如果退回来，也就是个误会，大家都好。”

“如果你坚持不退，那就是职务侵占。”

“哪怕备注了年终奖，这也是财务操作失误。”

“五百万，数额巨大。”

“是要坐牢的。”

他身体前倾。

“我是为了保你，才没让他们报警。”

“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不忍心看你毁了前程。”

徐靖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跟沈云舒拿的那份一模一样。

《资金代持说明》。

“签了这个。”

“证明钱是你帮公司代管的。”

“钱退回来，这事就翻篇了。”

“明年，副总的位置是你的。”

“我徐靖西说话算话。”

他把笔递给我。

就在这时，沈云舒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印泥。

她脸上哪还有刚才的惶恐？

甚至连妆都补好了。

她和徐靖西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

极快。

极自然。

像老夫老妻之间的默契。

像是在问，“搞定了？”

还有看向我时，那一丝藏不住的嘲讽。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低下头。

假装看文件。

视线落在文件的末尾。

打印日期。

【2026年1月5日】。

今天是1月8日。

三天前。

也就是发年终奖前。

这份《资金代持说明》，早就准备好了。

这根本不是突发事件。

是早就挖好的坑。

我猛地抬头。

看向老板桌上的那个黄铜摆件。

光亮的面上，映出徐靖西此刻的表情。

他正看着我。

像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那是要把我吃干抹净的眼神。

原来。

沈云舒是疯狗。

徐靖西才是牵狗的那个人。

刚才的救场。

刚才的温情。

全是演戏。

如果我不签，他们会用暴力。

但我跑了，闹大了。

所以他出来唱红脸。

骗我签。

只要我签了字。

这笔钱就是“代持”。

他们拿回钱。

我背上“协助洗钱”或者“偷税漏税”的锅。

等税务局查下来。

我是第一责任人。

他们金蝉脱壳。

算的真好。

“雨薇？”

徐靖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怎么不签了？”

“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深吸一口气。

挤出一滴眼泪。

“徐总……”

“一会转账要人脸识别。”

“让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吧。”

徐靖西看了一眼我被撕坏的衬衫。

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但很快掩饰住了。

“去吧。”

“快去快回。”

“小沈，你陪雨薇去。”

我站起来。

拿着手机。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徐靖西给沈云舒使了个眼色。

沈云舒堵在门口。

“就在这收拾吧。”

我看着徐靖西。

“徐总，我都答应签了。”

“你是不信我吗？”

“如果你这样逼我，那我就不签了。”

徐靖西笑了笑。

“怎么会不信你。”

“去吧。”

“五分钟。”

我走进总裁办自带的独立洗手间。

锁门。

打开水龙头。

我坐在马桶盖上。

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我想起创业初期。

加班到凌晨三点，徐靖西给我买的夜宵。

他说：“雨薇，以后公司上市了，你就是功臣。”

原来。

那些感动。

只是他极低成本的御人术。

该给大钱的时候，他比谁都狠。

他要我的钱。

还要我的命。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打开手机。

点开了【个人所得税】APP。

登录。

综合所得年度汇算。

申报。

收入：5,000,000。

既然你们说是“代持”。

既然你们想避税。

那我就帮你们“合规”一把。

我不仅要申报。

我还要立刻缴款。

还要按45%的最高税率交。

我活不活无所谓，我要你也死！

应补缴税款：一百一十二万。

点击【立即缴款】。

人脸识别。

正在处理……

付款成功。

看着屏幕上那张电子完税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