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恭恭敬敬道了句谢。
薛城看着我磨出毛边的工作服,更加烦躁。
扯了扯我衣领:「当初你但凡服句软呢。」
「就算玩腻了,也不至于让你落魄。」
我一脸苦笑:「我服软了啊。」
可代价是被送进监狱。
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我声音太小,薛城没听见。
他大步往外走,声音透过门外的寒气传进来。
「明天我助理会找你的。」
「你就在这等着,别乱跑。」
开门时,车上的女孩耐不住下来找人。
比当初的徐烟还年轻。
长相却与我依稀几分相似。
我看了看手机,新闻页面正停留在薛城和徐烟的婚纱照上。
港城豪门婚礼,提前半年记者就开始无孔不入地偷拍直播。
可却被告知,婚礼仪式简陋,只邀请亲友七八人。
照片上的徐烟化着厚重的妆,努力掩盖着眼角的鱼尾纹。
五年不见,今年徐烟应该也不过二十六岁,却看着憔悴疲惫。
比我当初还要苍老。
上周他俩办了婚礼。
今夜是大年夜。
徐烟像我当初一样,独守空房。
薛城从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薛家弃子,变成薛家的掌家人。
权力日盛。
身边女人不断,从不遮掩,像是生怕记者拍不到。
而他的每个女人,都是单酒窝,小狗眼。
传言薛城的女人都像他销声匿迹的前妻。
我关掉手机界面,低头笑了笑。
怎么可能像我。
薛城要多烦我,就有多烦我。
我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收银台的东西。
缺了食指的手几年了还是没那么灵活。
我摘掉手套,静静凝视断指处狰狞的疤痕。
离婚那天的惨状又浮现在脑海。
那些狞笑的男人,和我被拍下的照片。
身体撕裂般的痛,还有耳边那句警告:「老女人,离薛城远点。」
我真的不明白,我已经离婚了。
为什么还要我离薛城远点,还能多远呢。
我的妈妈还在港城住院,我能走多远。
我哭着求他们放过我,我还有妈妈要照顾。
从薛城出轨开始,我闹过,砸过,跟徐烟对打过。
可我唯独没求饶过。
那天我跪下来,给徐烟打视频,给她磕头,跟她服软。
求她留我一条命,我要照顾妈妈。
徐烟笑了笑,挂了视频。
一个小时后,我赤身裸体的照片被人拿到我妈面前。
一个小时零五分钟后,我没有了妈妈。
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记不得了。
我只记得自己的尖叫,撕心裂肺。
记得冰冷的银光闪过,男人惊恐地哀嚎。
记得我手上拿着刀,捅进那个男人肚子里。
捅穿了脾。
我在法庭上一遍一遍地说着是徐烟派人伤害我。
可最后我还是被扔进了监狱。
入狱那天,薛城带着徐烟开发布会。
淡淡道:「最近针对我女友的所有传闻都是居心叵测。」
「徐烟连只蟑螂都不敢踩死,她怎么可能犯罪。」
「我前妻被我惯坏了,信口胡说,我自会教训。」
我在警车上听着警察手机里熟悉的声音。
心死如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