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怀里连哭都没力气的小侄女。

又看了一眼那辆撞在破庙柱子上，车轮还在空转的马车。

小王爷？奴仆？

这几只麻雀怕不是饿昏头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几只麻雀把嘴里的白面馒头往我怀里一丢。

扑棱着翅膀落在马车顶上，叽叽喳喳个不停。

【快救人啊，这可是未来的杀神。】

【现在救了他，以后谁敢欺负小仙子，他就砍谁脑袋！】

【对对对，他腰上那块玉佩就能换两车大米，姑姑快去摸！】

听到两车大米，我原本饿得发软的腿突然有了劲。

我把怀里的孩子往破庙的干草堆上一放，捡起地上的热馒头。

自己咬了一口，又嚼碎了一点喂进孩子嘴里。

有了吃食，怀里的小猫儿终于不哼哼了，砸吧着嘴睡了过去。

我这才起身走向那辆马车，车厢看起来确实华贵。

还是只有钱人家才用得起的紫檀木，帘子上绣着金线。

我掀开帘子，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个年轻男人，一身锦衣被血染透了，脸色惨白，眉头紧锁，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断剑。

虽然一脸血污，但确实能看出来长得不赖。

我没空欣赏他的长相，伸手就在他腰间摸索。

果然摸到了一块温润的玉佩。

我刚要拽下来，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扣住了我的手腕。

「想死？」

男人没睁眼，声音沙哑，杀气却一点不少。

我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

「想活。」

我盯着他紧闭的双眼，「这荒郊野岭的，我要是不管你，你流血也流死了。」

「这玉佩就当是诊金。」

男人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手指一松，彻底晕了过去。

【哎呀，这奴仆身子骨不行啊，怎么就晕了？】

【姑姑别怕，他就是失血过多，给他喂点水，包扎一下就能活。】

【锦鲤仙子的福气罩着呢，死不了！】

那几只麻雀还在旁边指指点点。

我没理会鸟言鸟语，把玉佩揣进怀里。

逃荒路上，死人见多了，但这人还有一口气，既然这鸟说他是「贵人」，那我就赌一把。

我费力地把他从马车上拖下来。

这人看着瘦，死沉死沉的。

我累得气喘吁吁，把他扔在干草堆旁。

撕开他的衣袖，伤口深可见骨，看着像是被利器所伤。

我从破庙的香炉灰里抓了一把香灰，直接按在他伤口上。

男人疼得身子一抽，愣是没醒。

我用破布给他草草包扎了一下，又喂了他半个馒头。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

我抱着侄女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往哪走。

大哥大嫂把我分出来的时候，除了一袋发霉的糙米，什么都没给我。

现在多了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这日子，难。

半夜，怀里的侄女突然动了动，小手在空中抓挠了两下。

接着，我就听见那几只还没睡的麻雀在房梁上炸了锅。

【醒了醒了，金大腿醒了！】

【快看，小王爷看姑姑的眼神，像不像在看救命恩人？】

我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那个男人醒了。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一块碎瓦片，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你是谁派来的？」

额，他在搞什么，用自杀来威胁我吗？

我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旁边睡得正香的侄女。

「我要是杀手，还带个拖油瓶？」

男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眼中的杀气消散了一些，但警惕依旧。

「这是哪？」

「破庙，逃荒路上的必经之地。」

我淡淡道，「既然醒了，就把剩下的馒头吃了，明天还得赶路。」

男人没动，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问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这孩子，是不是叫……妙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