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都很冲。”

“第一次六万，第二次十二万，第三次二十万。下一次呢？”

他沉默。

我替他说：“下一次你还会说，星瑶不容易，你这个做哥哥的不能不管。”

沈亦川把糖包揉成一团。

“她是我妹妹。”

“我是你妻子，知知是你女儿。”

“我没说不管你们。”

“你是先不管我们，再说没不管。”

他脸色难看。

“林晚棠，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刻薄？”

我站起来。

“晚上七点。她不来，我把转账记录发到亲戚群。”

沈亦川猛地起身，椅子撞到后面桌腿。

邻桌有人看过来。

他压低声音。

“你敢。”

我说：“你可以试试。”

回家路上，沈亦川一直跟着我。

他车慢慢开在路边，降下车窗。

“上车。”

我没理。

“林晚棠，我让你上车。”

我走进小区。

他把车停在门口，追上来抓我的手腕。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门卫老刘从岗亭探出头。

“林女士，需要帮忙吗？”

沈亦川松开手，挤出笑。

“夫妻吵架。”

老刘没笑。

“林女士说不用，才算不用。”

我看了老刘一眼。

“不用，谢谢。”

沈亦川的脸更难看。

进电梯后，他盯着我。

“你现在挺会找人撑腰。”

我按下楼层。

“以前没人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电梯门开，家门虚掩。

里面传来沈星瑶的声音。

“妈，这个阿姨做饭还行，就是把我那杯奶茶倒了。嫂子不在家，她凭什么动我东西？”

周阿姨说：“杯子放了半天，孩子伸手去够，我怕洒到她身上。”

沈星瑶不耐烦。

“一个孩子，洒一下又怎么了？”

我推门进去。

“你再说一遍。”

沈星瑶看见我，翻了个白眼。

“嫂子，你可算回来了。你请的人规矩真多，我在自己哥哥家喝杯奶茶都不行？”

我换鞋。

“这不是你家。”

婆婆从厨房出来。

“林晚棠，你还知道回来？星瑶忙了一天，来吃顿饭你也摆脸色。”

沈亦川跟着进门。

“都少说两句。”

我把包放下。

“既然人齐了，谈钱。”

沈星瑶立刻去看沈亦川。

“哥，你没跟嫂子说吗？押金已经交了，退不了。”

我说：“写借条。”

婆婆拍桌子。

“不写。”

我看向沈亦川。

“你呢？”

沈亦川说：“一家人写借条确实不好看。”

我拿出手机。

“那我发群。”

沈星瑶冲过来抢手机。

周阿姨眼疾手快，把知知的小板凳往旁边挪开。

沈星瑶没抢到，手里的奶茶杯撞在茶几上，奶茶全洒在我的账本上。

我那本手写了六年的账本，封皮湿透，奶茶顺着纸页往下淌。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星瑶先开口。

“嫂子，你别这样看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拿起账本，纸页粘在一起。

沈亦川走过来。

“晚棠，先擦擦。”

我问沈星瑶：“道歉。”

她撇嘴。

“对不起，行了吧？一本破本子而已。”

我抬头看沈亦川。

“你也觉得是破本子？”

他眼里闪过一点犹豫，很快说：“现在不是说本子的时候。”

“那说钱。”

婆婆尖声道：“你掉钱眼里了？天天钱钱钱，你是没见过钱吗？”

我把湿账本放在桌上。

“我见过。也见过别人拿我的钱做人情。”

沈亦川低声说：“晚棠，够了。”

“今晚不写借条，这件事没完。”

沈星瑶忽然红了眼。

“嫂子，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我从小没爸疼没妈疼，就我哥对我好一点，你也要抢走？”

婆婆立刻抱住她。

“瑶瑶不哭，有妈在。”

我看着这出熟悉的戏。

沈亦川果然开口。

“林晚棠，你别逼她。星瑶最近压力很大。”

我说：“她压力大，所以拿我女儿的学费？”

沈星瑶抬头。

“什么你女儿的学费？我哥挣的钱，怎么就成你的了？”

知知站在儿童房门口，抱着小兔子。

“姑姑，爸爸说带我去海边。”

沈星瑶愣了一下，又笑。

“知知乖，等姑姑店赚钱了，给你买一杯奶茶。”

知知问：“奶茶能当学费吗？”

沈亦川脸上挂不住。

“知知，回房间。”

知知没动。

我走过去抱起她。

“周阿姨，麻烦你带知知去洗漱。”

周阿姨接过孩子，临走前看了沈亦川一眼。

“沈先生，孩子会记事了。”

这句话落下，沈亦川的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婆婆骂道：“拿工资的还教训主人？”

周阿姨没回嘴，关上了儿童房门。

我把手机解锁，点开亲戚群。

沈亦川按住我的手。

“我写。”

沈星瑶喊：“哥！”

婆婆也喊：“亦川！”

沈亦川从抽屉里拿出纸笔。

他写到借款人时，沈星瑶冲过去，一把抢过纸撕了。

碎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