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外头写着两个字：给禾。

我手抖了一下，先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三页纸。

第一张，是外婆在社区服务站按过手印的一份委托说明复印件，内容和医院社工那份差不多，只是多了一条：本人去世前后，所有医疗、丧葬及财产相关事项，优先由外孙女宋禾协助处理，其他人不得擅自动支本人账户资金。

第二张，是银行三个月前打印的流水。

上面用红笔圈了七八笔取现。

三千、五千、一万、一万二。

取钱人签字那一栏，不是外婆的名，是李秀芬。

最后一张，是外婆写给我的一封短短的信。

小禾：

要是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可能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妈和周凯靠不住，我心里有数。你别跟他们硬顶，先把纸和账拿稳。人只要活着，钱都能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外婆这辈子没本事，护不了你太多。你小时候挨骂，我总说算了。后来你长大了，我才知道，有些事不是算了就能过去。

如果真到了他们拿我的钱做坏事那天，你别心软，也别替谁留面子。

谁动我看病续命的钱，谁就不是人。

——外婆

我把那几张纸捏在手里，半天没动。

屋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外面楼道有人拖鞋蹭地的声音。

我坐在床沿上，盯着那句“别替谁留面子”，看了很久。

小时候我最怕的就是丢人。

李秀芬骂我，外头有人听见，我想找条缝钻。

周凯在饭桌上故意学我说话，全家都笑，我脸烫得不敢抬头。

后来我上班了，李秀芬欠了麻将债，让我去她牌友家送两千块钱，我一路都不敢看人。

我总觉得，家丑不能往外翻。

翻出去，丢的是自己的脸。

可外婆这封信像一巴掌，直接扇在我脑门上。

丢人的从来不是我。

是拿老人的命换面子、拿老人的钱给儿子铺路的人。

我把信重新叠好，塞进包里。

然后把那本存折翻开。

最后一页余额，十一万九千四百。

这是外婆一辈子抠出来的养老钱。

她平时买菜，五毛一块都要算；超市鸡蛋降价，她宁可多走两站路；我给她买件新棉袄，她嘴上骂我乱花，回头却把吊牌叠好压在柜子里，说“这料子真厚”。

她省成这样，不是为了让周凯拿去贴他门头灯箱的。

我把银行卡和存折都装进内袋，又把旧手机带上，出门去隔壁敲了敲王婶家的门。

王婶和外婆一个楼层，退休前在银行做柜员，人精得很。

门一开，她看见我，先问：“你外婆怎么样了？”

“还在ICU。”我说，“王婶，我想问你个事。外婆那张养老卡，平时是不是我妈常来取钱？”

王婶眉毛一下子挑起来。

“你才知道？”

“你见过？”

“见过不止一次。”她把我让进门，压低声音，“你外婆去年手刚开始抖那阵子，李秀芬就老拿着她身份证和卡往银行跑。开始说是代取养老金，后来又拿着什么授权书。我看着不对，问过你外婆。老太太叹口气，说‘家里不安生，先让她取吧’。”

我心里发沉。

“有记录吗？”

“银行柜台肯定有，你要正式查得走流程。”王婶顿了顿，“不过我上个月在菜市场碰见李秀芬，听她跟人吹，说给儿子凑了笔启动金。还说老太太的钱不花白不花，反正以后也是周凯的。”

我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王婶看我脸色不对，赶紧又补一句：“你可别冲动。”

“我不冲动。”我问她，“周凯今晚是不是在店里请客试营业？”

“是啊，听说请了不少人。你舅、你小姨、街坊邻居，还有那个给他做加盟的什么顾问，都去。”王婶看着我，“你要去？”

“去。”

“一个人去？”

“够了。”

王婶叹了口气，转身去屋里，出来时递给我一支录音笔。

“旧的，还能用。你手机万一没电，这个稳当点。”

我接过来。

“谢谢婶。”

“别谢。”她看着我，声音低下来，“你外婆以前总跟我说，你这孩子看着闷，其实骨头最硬。她就怕你心太软。”

我把录音笔握在掌心里，点了点头。

从王婶家出来，我先去给旧手机配了根充电线，又去打印店把养老院监控截图、医院缴费单、社工复印件全打了两份。

老板问我打印这么多干嘛。

我说：“留证据。”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