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一反应：我是不是认错人了？

第二反应：不对啊，那张脸我看了几个月，化成灰都认识。

第三反应：他怎么会在这儿？

第四反应：他爹的，他骗我？

第五反应：不对，是我先骗他的......

第六反应：管他爹的，先发制人！

我放开我妈。

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

噔噔噔地走过去。

「陈序！」

周围人都愣住了。

齐刷刷地看向我。

陈序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他转过身。

看到我的一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这么多表情——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夹杂着一丝......心虚？

他心虚个屁！

我脑子一抽，开口就骂：

「好哇！你为了骗我，连拼好饭都能顿顿吃？」

全场死寂。

谁也没敢接话。

旁边端着托盘的服务员，默默地换了个方向。

陈序握着酒杯的手一点点收紧。

啪。

酒杯碎了。

红酒顺着他的手心往下淌。

他好像根本没感觉，一直死死地盯着我。

盯得我后背发毛。

许久。

陈序深吸一口气。

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咬牙切齿地说：「你说想吃梨，我连夜开车跑回庄园！全拿走了！连我爸妈都没吃到！」

我：......

「你怀念那个停产十几年的糖。我找了八个收藏网站。花了一千万从别人手里收的！」

我：......

「你来例假，肚子疼。我找的私人医生，每天给你熬汤！你还以为自己喝的是红糖冲水呢！」

我：......

「你加班总是到半夜。我花钱顾了几个保镖，天天穿着保安服，护送你从公司到家里！」

我：......

「顾悠悠，」他一步步朝我走过来，「你说我骗你？」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却已经走到我面前。

眼眶微微发红。

声音竟然有点委屈。

「你呢？」他问，「你又是谁？」

我张了张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熟悉我们的人，已经开始捂着嘴偷笑了。

「陈序？」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小子，今天怎么来了？你爸呢？」

陈序没动，就直直地看着我。

中年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脸上恍然大悟。

「哦——顾家的丫头？你认识陈序？」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乐了：「认识就好。陈序，你爸刚才还念叨你呢。说让你多跟年轻人来往，别老躲公司里写代码。」

在公司里......写代码？！

陈序终于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

「张叔，我爸在那边？」

「在在在，正跟老顾说话呢。」

老顾......

我爸......

我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