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啊，这碗安胎汤趁热喝，妈守着火熬了两个小时。"

婆婆田桂芬笑得慈爱，可我耳边却听见另一句话。

"喝吧，最好今晚就见红，一个丫头片子，也配占着我方家的肚子？"

怀孕八个月，我突然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

老公方坤说"老婆辛苦了"，脑子里想的是初恋林雪。

婆婆摸着我的肚子喊"好孙孙"，想的却是"赔钱丫头怎么还不掉"。

我装了整整三十天的傻。

她七十大寿那天，我给她备了一份全村都能看见的大礼。

"念念，汤凉了就没用了，快喝。"

田桂芬把碗推到我嘴边。

她脸上堆着笑。

"你现在八个月，正是要补的时候。妈还能害你不成？"

下一瞬，她脑子里的声音钻进我耳朵。

"这回我多放了两片，老刘媳妇说寒得很，喝几天准有动静。"

我端着碗，手没动。

方坤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头也不抬。

"妈一早起来给你熬的，别不识好歹。"

他嘴上这么说。

我却听见他在想：

"林雪说她这周回来，也不知道还肯不肯见我。苏念要是生个女儿，妈肯定又闹。烦死了。"

我盯着那碗暗褐色的汤。

田桂芬立刻抬高声音。

"你这是什么表情？嫌我这个老太婆脏？"

"妈，我没说不喝。"

我低头吹了吹。

田桂芬的笑又回来了。

"这才乖，妈把你当亲女儿疼。"

"亲女儿？我亲女儿怀孕，我才舍不得给她喝这个。"

我把碗送到嘴边，舌尖碰到一点苦味。

下一秒，我捂住嘴。

"想吐。"

田桂芬脸一拉。

"天天吐，谁怀孕不吐？村口王小梅怀到生还下地掰玉米呢。"

方坤不耐烦地皱眉。

"苏念，你别一天到晚拿怀孕当令牌。"

"我开店也累，回来还得看你们吵。"

田桂芬立刻接上。

"坤子，你别管。女人就得管着，不然越惯越作。"

她又转向我。

"喝。"

我看着她。

"妈，这汤里都放了什么？"

田桂芬眼皮一跳。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还能给你下坏东西？"

她脑子里骂得更凶。

"小蹄子还挺精，问什么问，喝死你都活该。"

方坤放下手机。

"苏念，你今天是不是又听你同事胡说了？"

"幼儿园那群女的没一个省心，天天教你跟婆婆顶嘴。"

我把碗放回桌上。

"我只是问问。"

田桂芬一把端起碗，递到我唇边。

"那你现在就喝给我看。"

她的手很稳。

我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下。

我说："太烫了。"

田桂芬冷笑。

"烫什么烫，我刚才还试过。"

她脑子里却急得发狠。

"别拖了，赶紧喝，喝完我还得去跟老姐妹打牌。"

方坤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苏念，你别让我妈难堪。"

"她七十岁了，天天伺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抬眼看他。

"你觉得她在伺候我？"

方坤像听见笑话。

"不然呢？你怀孕后没上班，工资也停了，我妈做饭洗衣，连夜里都问你要不要喝水。"

田桂芬马上抹眼角。

"我不图别的，就图你们小两口好。"

她脑子里又响起来。

"等孩子没了，我看你还拿什么在我家摆谱。坤子这么能干，林雪比你会来事多了。"

我突然笑了。

方坤脸色沉下去。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拿起碗。

田桂芬盯着我的嘴。

我偏过头，把汤倒进旁边的保温杯里。

"我一会儿慢慢喝。"

田桂芬当场急了。

"不行！汤药就得趁热！"

我问："安胎汤还是汤药？"

她顿住。

方坤也看向她。

田桂芬很快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喊。

"你看看她！我说错一个字，她就抓着不放！"

"我一把年纪给她熬汤，还熬出仇了！"

方坤立刻站到她那边。

"苏念，道歉。"

我说："我没错。"

田桂芬眼泪说来就来。

"坤子，算了，谁让我没本事，讨不了儿媳妇喜欢。"

"我不活了，我这就回乡下，让她清净。"

她转身就要走。

心声却在笑。

"闹吧，闹大点。坤子最吃我这一套。"

果然，方坤伸手拦她。

"妈，你别走。"

他转头冲我吼。

"苏念，你非要把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