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囊不知是谁绣得。
绣工惊为天人。
针脚不齐。
一只大雁硬生生被绣成了山海经里的神兽。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只这几眼。
落在江谦眼里变了味。
他捡起香囊,故意在我面前摆弄道。
"这香囊是宸嫔送给朕的定情之物,朕日日佩戴在身边。"
我听后只觉毛骨悚然。
一时之间。
我分不清江谦对宸嫔究竟是爱还是恨。
"陛下对宸嫔,当真是极好。"
江谦哼笑。
"当娘的人了还这般小气。也罢,朕许你也绣一个送给朕。"
我吓得直接跪下。
"陛下恕罪!臣妾于绣工上并无天赋!况且,宸嫔与陛下两情相悦,臣妾实在不敢僭越!"
江谦眼眸微眯,语气凌冽。
"你究竟是毫无天赋,还是不想给朕绣?"
毫无天赋是假。
不想绣是真。
我的绣工从小便是女师坊的第一。
从小到大。
爹娘的衣裙。
长姐的帕子。
还有沈言安和几个国子监好友的香囊,都是我绣的。
不过我在国子监时与江谦几乎没有接触。
这一切。
江谦应该不知情。
不管他知不知情,我都不想当全皇宫的活靶子。
我硬着头皮咬牙坚持道。
"臣妾句句属实。"
空气凝固了一瞬。
江谦在发怒的边缘,脸色难看。
"呵。你最好这辈子都别让朕看见你拿起针线,否则朕一定会剁了你的手。"
"臣妾惶恐。"
"滚!"
江谦大怒,把我赶出御书房,接连几个月没有召见我。
我暗中松了一口气。
在皇宫无宠便是低贱。
但有宠,且不知收敛,更是大忌。
我虽在慈宁宫一心照料病重的太后。
却也对宸嫔的事情略有耳闻。
听闻她自入宫以来,独得恩宠,风头甚至越过了长姐。
三个月后。
宸嫔有了身孕。
江谦大喜,竟然不顾祖制,不顾前朝后宫的劝阻,执意晋封宸嫔为皇贵妃。
地位仅此于长姐。
隐约间。
风平浪静了许久的后宫,私底下正在筹划着一场大戏。
一夜。
太后的病情突然加重。
已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我赶紧传来太医,又叫人去通知江谦。
太后苍白的脸色忽然有了精神,抓着我的手要下床走一走。
她看着黑漆漆的夜空,眸光失落,喃喃道。
"要是白天就好了。先帝走时就是个黑夜,静静的,一点也不热闹。"
话音刚落。
慈宁宫的远处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时间,整个皇宫比过节还要热闹。
我抓住一个提着桶的小太监问道。
"这是怎么了?"
"皇贵妃的昭阳殿走水了!"
糟了。
我暗道不妙,下意识往外走了几步。
忽然间。
我的胳膊被一道虚弱的力量拦住。
火光在太后漆黑的瞳孔间无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