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日子并不好过。
赵刚被关了两天,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原本那副人模狗样的架势早就荡然无存。
最让他恐慌的是,这两天除了送饭的士兵,没人再理他。顾寒川那天扔下狠话后,就像是把他遗忘了一样。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严刑拷打更让人崩溃。他就像一只被扔进井里的癞蛤蟆,只能看着头顶那一小块天,等着未知的审判落下。
“喂,兄弟。”
中午送饭的时候,赵刚趴在铁栏杆上,叫住了那个看起来有些面生的新兵蛋子,“跟哥说说,外面现在啥情况?”
新兵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说话,放下饭盒就要走。
“哎哎!别走啊!”
赵刚急了。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十元钞票),悄悄塞到铁栏杆缝隙里,手有些抖,“兄弟,帮个忙。我家里有点急事,你帮我给省城寄封信,剩下的钱请兄弟们抽烟。”
那个新兵看着那张钱,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挣扎。犹豫了片刻,还是快速伸手接了过去,动作有些慌乱。
“我也不能出去太久……信呢?”
赵刚大喜过望,连忙把早就写好的一封信塞了出去。
信里,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强势上司迫害、被恶毒妻子陷害的无辜者,声泪俱下地向林萌萌求救,让她赶紧找找关系,或者来部队看看他。只要林萌萌肯出面,凭她在文工团的关系,说不定能压顾寒川一头。
看着新兵把信揣进兜里离开,赵刚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
顾寒川,方知晚,你们给我等着!等老子翻了身,有你们好看的!
然而,赵刚不知道的是,那个新兵刚走出禁闭区不到五十米,拐过一个弯,就被一只大手拦住了去路。
“小李,挺熟练啊。”
小陈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根草,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新兵。
新兵吓得一哆嗦,刚才那种贪婪的神色瞬间消失,立马立正敬礼,苦着脸把那封信和那张大团结交了出来:“陈班长,这活儿太考验演技了。那赵刚盯着我的时候,我后背全是汗。”
“行了,演得不错。”小陈接过信,拍了拍新兵的肩膀,“这钱归公,回头给弟兄们加餐。这信嘛……”
小陈拿着信,转身就往团部跑。
……
团部办公室。
顾寒川拆开那封信,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信纸上,赵刚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充满了颠倒黑白。
“……那个顾寒川仗着团长的身份,看上了方知晚那个**,联手陷害我……”
“……萌萌,你是我的真爱,我现在只能靠你了……”
“嗤。”
顾寒川看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随手把信扔在了桌上。
“这赵刚,写小说倒是屈才了。”
他在信里不仅把自己洗得白白的,还往顾寒川和方知晚身上泼了一盆脏水,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为了爱情忍辱负重的悲剧英雄。
小陈在一旁气得跳脚:“团长!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敢这么污蔑您!我现在就去抽他!”
“急什么。”
顾寒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
“这封信,写得好啊。”
小陈愣住了:“啊?团长,您气糊涂了?”
“如果不把这封信寄出去,那个林萌萌怎么知道赵刚现在‘落难’了呢?她不知道,又怎么会露出马脚呢?”
顾寒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猎人看到猎物即将入网的从容。
“把这封信,找个生面孔,去邮局,原封不动地给我寄出去。”
顾寒川重新封好信口,递给小陈。
“啊?”小陈瞪大了眼睛,“真寄啊?这不是帮那小子搬救兵吗?”
“救兵?”
顾寒川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目光落在省城的位置上,“那得看她是救兵,还是催命符了。”
“如果不把水搅浑,怎么知道这池子里到底藏了多少王八?”
他要放长线,钓大鱼。
不仅要让赵刚身败名裂,还要把他背后的关系网也探一探。直觉告诉他,这个林萌萌能在省城文工团混得风生水起,还能让赵刚如此死心塌地,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既然要动手,就得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
“是!我这就去办!”小陈虽然还没完全明白团长的深意,但他知道,团长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处理完赵刚的事,顾寒川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算是布好了局,接下来就等鱼儿上钩了。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桌角的一份文件上,那是关于《加强家属院管理及风气整顿的通知》。
赵刚暂时翻不起浪了,但方知晚家里还有个**烦。
那个撒泼打滚、满嘴喷粪的李翠花。
想起那个老太婆对方知晚的辱骂和欺负,顾寒川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种人不处理掉,方知晚那个家就永远不得安宁。
“看来,得给妇联那边找点活干了。”
顾寒川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先把这个毒瘤送走,还方知晚一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