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了，但没有立刻推开。

所有温情，所有付出，所有关于“家”的念想。

没了。

沈墨寒慢慢合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什么都不剩了。

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着“知意”两个字。

他看了一眼。

挂断。

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

拉黑。

动作干脆，没有一秒犹豫。

微信提示音紧接着密集地响起来。

一条。两条。三条。

长语音，短文字，夹杂着慌乱的解释——

“墨寒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许昭南是故意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会那样说——”

“求你接电话好不好？”

“我错了……”

沈墨寒单手拿着手机。

没有打开任何一条语音。

一条一条选中，删除。

然后点进她的头像。

资料页。

删除好友。

确认。

屏幕跳回聊天列表。

那个置顶了三年的对话框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过。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丢到一旁。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街景在飞速后退，阳光从侧面打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胸口那块压得他透不过气的东西，忽然轻了一些。

不是释然。

是斩断。

自己动手，把最后一点念想剪干净。

心死了，反倒不疼了。

老赵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

没敢出声。

这十一年来，他第一次觉得后座那个人，让他害怕。

——

同一时间。

沐辰传媒，总裁办公室。

林知意瘫在办公椅里，脸上没有血色。

手机从她发抖的手里滑落，“啪”地砸到地毯上。

屏幕还亮着——微信界面上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被删了。

不止如此。

她刚才又拨了一次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忙音。

是冰冷的系统提示——“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他把她拉黑了。

彻底的，干脆的，不留一丝缝隙的。

“不……”

林知意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这样的……墨寒……你听我说……”

没有人听。

办公室里只有她自己的哭声在回荡。

门锁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她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只有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她浑身在抖，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今天早上，一切还好好的。

她精心挑了衣服，准备了三个小时的合作提案，想着等签下瀚宇这个大单，就能回家跟墨寒说——

“你看，我又拿下一个。”

然后呢？

许昭南来了。

带着那束夸张的红玫瑰，带着那种体贴到过分的笑容，当着所有高管的面说——

“知意，女朋友亲自出马的项目，我不支持谁支持？”

她当时愣住了。

想反驳。

想说“许总你别闹”。

可话到嘴边，撞上了许昭南眼底一闪而过的警告。

那个项目太重要了。

不能在孙总面前闹出不愉快。

反正只是句玩笑话，墨寒又不在——事后解释就好了。

她这么想。

然后，默认了。

就那几秒。

就那几秒没有立刻甩开他搭上来的手。

就那几秒，她选了公司、选了项目、选了“大局”。

报应来得比她想象中快一万倍。

沈墨寒就站在走廊尽头。

用那种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眼神——看着她。

什么话都没说。

比任何愤怒都可怕。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林知意蜷在椅子里，指甲掐进掌心。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上来。

一幕一幕。

像刀。

——

三年前，公司刚成立。

她拿着营业执照，手足无措地看着沈墨寒。

“法人写我的名字？可这是你的公司啊。”

沈墨寒把笔递给她。

“公司法人你来当，总裁你来做。资金和资源我解决，你只管往前冲。”

“可是——”

“没有可是。”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我信你。”

——

两年前，她第一次主持董事会。

前一晚紧张到失眠，半夜三点给他打电话，带着哭腔。

“墨寒，我好怕……那几个老董事都是老油条，我压不住……”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等着。”

凌晨四点，他开车到公司。

陪她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