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放弃了学校为我安排的濒危动物保护跨国研究，跟发小回村合伙开了一间小型动物园。
随着萌宠短视频的带火，动物园被归类为大型野生动物园，一年净赚287万。
可发小却甩给我一份劳动合同，当初说好的技术入股，变成了雇佣关系。
“动物园是我的，本钱和动物也是我出的，要想分红，先补交投资款，最低一百万，不然就签劳动合同，以后咱们算雇佣关系。”
我低头看着劳动合同上的月薪五千，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什么也没说，转头包下隔壁有着五十年历史的野生动物园的一块三十亩空地。
一个月后，他的动物园内上百只动物全部病倒，恶臭味遭游客举报，强制停业。
而我的动物园内，却屡次因为动物们的可爱模样登上热搜。
那晚，他跪在我面前，泪流满面地求我原谅。
可鳄鱼的眼泪，没人会再相信了。
......
崭新的办公室内充斥着未散去甲醛味，冷气吹在我被汗打湿的后脊，泛着阵阵凉意。
面前的孙大牛靠在真皮沙发上，往日里那张憨厚朴实的脸上闪烁着的狡黠和算计，手里的雪茄徐徐飘起细烟。
“叶枫，这动物园眼看着步入正轨，有些东西也得规范起来了。”
孙大牛吐了口烟圈，将一份《劳动合同》放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我表情一顿，眼神闪过一道不解。
不等我说话，他先将劳动合同展开，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孙大牛：“动物园里的村民饲养员我也已经全部签完合同了，至于你，你是我兄弟，也是最早跟着我的，给你的薪资待遇，自然和别人不一样。”
我心头一颤。
薪资待遇？
我顺着看去，目光落在合同上的薪资说明，月薪5000，包吃住。
这些数字在我脑中炸开。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淡定。
“大牛，可当初不是说好，我是技术入股，分红五五开吗？”
话音落下，孙大牛鼻息发出一声嗤笑。
“叶枫，你既然要计较，我也跟你说明白。当初我投了五万，动物园是在我家宅基地上盖的，动物也是我找马戏团买的，关系疏通和直播渠道，哪一样不是我花钱砸出来的？你那点技术，随便一个兽医就能干，值几个钱？”
这些话扎进我的心里，疼得我眼眶泛着酸涩。
“随便一个兽医？”
我强忍着发颤的指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孙大牛，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跑到学校求我回来帮你的，你摸着良心说，这五年，我对动物园到底付出了多少！”
我不知孙大牛是真的忘了，还是压根就不在乎我的那些付出。
去年夏天，爆发犬瘟热，我七天七夜没有合眼，守在园区里给每只老虎、狮子打针隔离，密不透风的防护服让我浑身长满了湿疹，可我一秒钟都没敢耽误。
而那时的孙大牛，却陪着几个网红大V在镇上吃喝玩乐。
玩了一个月后，那帮网红大V却嫌动物园规模小，抽成低，不了了之。
是我熬夜写了两百多版的短视频脚本，每天变着花样拍摄动物们的可爱瞬间，才引来了流量。
我甚至拿出自己的研究成果，定制了熊猫专属营养配方，才跟上面争取到了大熊猫借展资质，成为动物园彻底爆火的关键。
五年来，我对动物园倾尽全部心血，可最后得到的，确实一份《劳动合同》，简直可笑！
“孙大牛，我是你的合伙人，不是你的员工！麻烦你搞清楚！”
我言辞激烈，双眼阴沉地紧盯着他。
孙大牛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道：“叶枫！你少跟我翻旧账！这些年难道我没给你发工资吗？这五年你吃我的住我的，哪次缺钱我没给你？还跟我谈五五分红，你有什么脸谈！！”
“工资？”
我讽刺一笑。
“你说的工资，是你每个月给我的三千块生活费吗？五年了，我连个社保都没交。我放弃了国外年薪百万的研究机会，每天住在园区搭盖的土屋里，天不亮给动物喂饭，半夜接生，就是为了这三千块？”
孙大牛的脸色突变，记忆猛然袭来。
五年前，我博士研究即将完成，系里正要派我去肯尼亚参与黑犀牛保护项目，那是全球动物医学领域最顶尖的研究团队。
孙大牛从老家辗转十四个小时的火车大巴找到了我。
那天，他从破旧的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的手里，声音微微发颤。
“我爹的马戏团被查封了，那些毛孩子都得了病，卖也卖不掉，我这张卡里有五万，我打算在咱村后山开个小动物园，你回来帮我行不？”
我一时语塞。
说实话，我一直不喜欢孙大牛家马戏团的生意，自从上了大学，也跟他家鲜少来往。
但不等我说话，孙一牛猛地握住我的手。
“叶枫，我爹上个月在牢里没了，我知道这算他的报应，但那些病了的动物是无辜的，你就当做善事，看在咱是发小的份上，帮帮我成不？”
我手心被孙大牛的茧子磨得有些酸涩，忽然想起儿时三婶子总把家里唯一的鸡蛋塞给我。
我答应下来。
“大牛，咱们从小玩到大，这个忙，我帮你！”
孙大牛表情大喜，一双眼睛在那张黢黑的脸上显得格外亮。
“这样，我算你技术入股，以后要赚了钱，咱俩对半分！！”
记忆中，那天的风轻的恰到好处，吹起了我对未来的憧憬。
我以为我的理论研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能帮兄弟，也能守住那些脆弱的小生命。
后来，我们俩住在动物园臭气熏天的平房里，最冷的时候也只有一床薄棉被。
当第一只小象出生时，他哭着对我说：“叶枫，等咱们赚了钱，我一定给你买套大房子，让你风风光光地娶媳妇。”
那时很苦，但心却很暖。
可如今，包裹我的只剩下办公室刺骨的冷气。
“当初说技术入股五五开，是你亲口答应的。”
我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村里的老人都知道，柱子他们也都听见了，我不是员工，是你的合伙人，我有权利拿到属于我的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