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裴隋走下车，裴隋下意识想去拿行李。

我拉住他，正好握住他左臂上的纹身：“让保镖拿就行了。”

霍斯邈怔了怔，上前打开了后备箱。

我接过行李箱，朝他笑了笑：“再见。”

霍斯邈神情一滞。

但不等他细想，我就挽着裴隋走进了机场。

……

直到江暮遥和裴隋的背影一同消失在登机口后，霍斯邈才回过神。

他转身回到车上，立刻导航了预约好的纹身店地址。

这家纹身店也是当初霍斯邈纹身的那家店。

后来数不清的补色，也都是在这里。

所以纹身师忍不住再三确认。

“霍先生，你确定要洗吗？我记得这个纹身不是对您很重要吗？”

霍斯邈有些心不在焉，眼前总是浮现出江暮遥离开前的那个眼神。

总让他……很不安。

纹身师又问了一遍，霍斯邈才回过神。

他猛地抽回了手臂：“等等……先不洗了。”

可等他走出纹身店，他又拧起眉。

自己在干什么？

江暮遥已经离开了，这个因她而存在的纹身，也没有再留着的必要。

正当霍斯邈犹豫着要重新走回纹身店时，忽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霍先生？”

霍斯邈回头看去，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对方：“你是……当年遥遥的主治医生？”

医生笑着点点头：“是啊，霍先生，好久不见了。”

“不过也不算很久，毕竟每次江小姐来治疗的时候，都会紧紧攥着你的照片呢。”

霍斯邈愣在原地：“治疗？她不是早就没去医院了吗？”

医生也愣了：“啊？江小姐这一年来都积极地来医院治疗，还尝试了医院新引进的治疗方法，她没告诉您吗？”

霍斯邈隐隐皱眉：“她没说过。”

医生笑了笑：“可能是江小姐怕您心疼吧，毕竟每次治疗都要用到电击，是很疼的。”

“不过好在江小姐的脸盲症已经治好了，她现在可以一眼认出您，您应该很高兴吧。”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砸下，霍斯邈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病治好了？”

医生点了点头：“是啊，大概半个月前她就已经痊愈了。您……不知道吗？”

下一秒，霍斯邈冲向路边，上车便一脚油门踩下，开往机场的方向——

霍斯邈一边紧握着方向盘，一边颤抖着手，一遍遍拨打江暮遥和裴隋的电话。

可听筒里面传来的，始终都是那句冰冷又机械的系统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下意识瞥了眼时间，心脏猛地一沉——

裴隋和江暮遥，正如他亲手安排的那样，此刻在飞往澳洲的万米高空之上。

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从未有过的恐慌像藤蔓般勒紧了霍斯邈的心脏。

他强迫自己冷静，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