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药业董事长的独生女，省城名媛，海外留学回来，长得漂亮，家世显赫。她和陈卫东是大学同学，据说当年就互有好感，只是阴差阳错没在一起。

三个月前，方雅琪回到青州，和陈卫东"重逢"。

一个月前，刘桂芳开始在饭桌上公开说"方家那姑娘真不错，配我们卫东绰绰有余"。

两周前，陈卫东搬去了市中心的公寓，说是"工作方便"。

一周前，刘桂芳把离婚协议书拍在了苏念面前。

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没有人问过苏念的意见。

因为在所有人看来，她根本没有说"不"的资格。

此刻，厨房里，苏念把切好的姜丝拨进锅里，热油发出滋啦的响声。

她的围裙口袋里，那部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念没有立刻去看。她把锅里的鱼翻了个面，盖上锅盖，调小火，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

一条消息，四个字："一切就绪。"

苏念拇指轻轻一划，消息消息瞬间消失在屏幕上。

苏念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端菜上桌。

堂屋里，刘桂芳坐在主位，旁边是陈卫东的姑姑、舅妈、两个妯娌，还有小姑子陈美丽。八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没有人等苏念。

她端着最后一盘菜进来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动了。刘桂芳夹了一筷子排骨，嚼了两口，皱起眉头。

"这排骨炖的时间不够，咬不动。"

苏念没说话，默默在桌边的角落坐下，那里放着一张小凳子，没有靠背，挨着门边。

陈美丽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嫂子，哦不对，马上就不是嫂子了。协议书看了没？明天该签就签了吧，别拖着。方家那边催得紧，下个月初八办婚礼，日子都看好了。"

苏念低头，夹了一筷子白米饭。

"好。"

就一个字。

刘桂芳冷哼："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让人说两句才听话。卫东跟了你三年，没享过一天福，你现在体体面面地把位子腾出来，也算积点德。"

旁边的大嫂刘翠芬帮腔："可不是，苏念你也别怪妈说话直。你想想，卫东现在管着那么大个医院，出去应酬带个你，连句场面话都说不周全。方家那姑娘就不一样了，人家喝过洋墨水，见过大世面，跟卫东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对对对，"舅妈也接上话，"说句不好听的，你配不上卫东。现在好聚好散，你还能得点分手费，要是闹开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连朵朵的抚养权都别想。"

筷子在碗沿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念抬起眼，平静地看了一圈桌上的脸。

刘桂芳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陈美丽嘴角挂着幸灾乐祸。刘翠芬一脸看热闹的兴味。舅妈摆出一副为你好的架势。其余几个亲戚要么低头吃饭，要么偷偷打量她，像在看一场早就预知结局的戏。

"我知道了。"苏念重新低下头，"明天就签。"

刘桂芳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这就对了。你也别怪我们陈家心狠，你爷爷那件事，卫东替他还了三年，够仁至义尽了。现在你签了字，以后逢年过节想来看看朵朵，我们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苏念没有接话。

她在心里默数了一下日子。

还有七天。

吃完饭，苏念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把厨房归置干净。刘桂芳带着一帮亲戚在客厅里嗑瓜子看电视，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聊的都是下周婚礼的事。

"方家那嫁妆听说有一辆保时捷，是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方董事长就这一个女儿，那排场，啧啧。"

"卫东这回算是真正走上人生巅峰了，娶了方家千金，仁和医院以后还不得更上一层楼？"

"那是，方氏药业的渠道多大？随便匀点过来，仁和都吃不完。"

苏念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解下围裙挂好。

她走出厨房，穿过客厅，没有人看她一眼。

"妈，我上去了。"她站在刘桂芳沙发后面，声音很轻。

刘桂芳头都没回："上去吧，明天早点去民政局，卫东九点来接你。"

苏念转身上楼。

二楼的儿童房里，朵朵已经睡了。小丫头抱着一只旧兔子玩偶，睡姿乖巧，睫毛长得像小扇子。

苏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