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明显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他和婆婆对视了一眼。

“什么条件？”

我靠在床头，身上还在疼。剖腹产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每动一下都扯着疼。

“条件我明天告诉你。”我看着他，“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你什么态度？”婆婆冲过来，“我儿子愿意娶你，是你的福气！”

我没理她。

“陈浩，带你妈出去。”

“你——”

“不想出去也行。”我拿起手机，“我叫我妈过来，大家一起聊聊。”

陈浩脸色变了。

他最怕我妈。我妈是个退休法官，虽然脾气大，但讲理。

“算了算了，明天再说。”他拉着婆婆往外走，“反正她也跑不了。”

门关上了。

我听着他们在客厅的说话声。

“浩浩，她答应得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她一个女的，带着孩子能去哪？”

“也是。这个家，没了我们，她什么都不是。”

我低头看着睡着的女儿。

小家伙皱着眉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妈妈会保护你的。”我轻声说。

我打开手机，找到一个备忘录。

里面是我这28天整理的东西。

聊天记录截图。

转账记录。

开房记录。

还有一张B超单。

那个女人，怀孕了。比我晚四个月。

陈浩以为我不知道。

他以为我这28天就只知道喂奶、换尿布、坐月子。

他错了。

我是做财务的。

查账，是我的专业。

第二天。

婆婆破天荒地给我端了碗鸡汤。

“喝吧，补补身子。”

我看着那碗汤，没动。

“有话直说。”

婆婆坐到床边，挤出一个笑。

“念念啊，妈昨天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

“其实妈也是为了你好。”她叹了口气，“你想想，你带着孩子能去哪？你爸妈年纪大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

“还不如早点放手。”婆婆直起腰，“房子是我们家的，你一分钱没出。孩子我们来养，保证亏待不了她。你呢，年纪还轻，出去再找一个，生个儿子——”

“停。”

我打断她。

“房子首付50万，我出了30万。”

婆婆愣了。

“贷款每个月5000，我工资还3000。结婚三年半，我还了12万。”

“那是你应该的——”

“装修15万，我出了8万。家具家电6万，我出了4万。”

我一条条说。

“你再算算，谁一分钱没出？”

婆婆的脸涨红了。

“你、你这是……”

“这是账。”我看着她，“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转账记录调出来，一笔笔对。”

“你……”

门开了。

陈浩回来了。

“怎么了？”

婆婆像看到救星一样：“浩浩，她说她出了钱，房子……”

“出就出了呗。”陈浩不在意地挥挥手，“又不是什么大钱。”

“30万首付，12万月供，8万装修，4万家具。”我报了一遍，“54万，你说的‘不是什么大钱’？”

陈浩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我会算得这么清楚。

“那你想怎样？”

“我的条件。”我看着他，“第一，财产五五分。第二，孩子归我，你每月付抚养费3000。第三，你净身出户。”

“你做梦！”婆婆跳起来。

陈浩冷笑。

“林念，你是不是忘了，你什么证据都没有？房本上只有我的名字，你那些转账，谁知道是什么钱？”

我看着他。

“是吗？”

我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那这是什么？”

我把手机递过去。

是一张截图。

房产证的照片。

产权人：陈浩、林念。

共同共有。

陈浩的脸，一瞬间白了。

“你、你怎么会有……”

“陈浩，你是不是忘了？”我笑了，“当初买房的时候，是我陪你去办的手续。加我名字，是你亲口答应的。”

“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写了就能改？”我收回手机，“不好意思，房产证上的名字，改不了。”

婆婆一下子坐到椅子上。

“共同共有……那房子……”

“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我看着她，“离婚的话，我可以分一半。”

“你！”陈浩指着我，“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

我没回答。

我只是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

三年半的婚姻，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还是说，他一直就是这样，只是我以前没看清？

“陈浩，我再问你一遍。”我的声音很平静，“你确定要离婚？”

他盯着我，嘴角抽搐。

“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说我赢了。”我看着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你想踢就踢的人。”

他站在那里，手攥成拳头。

“好。”他挤出一个字，“你等着。”

他转身就走。

婆婆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浩浩，浩浩你去哪儿？”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女儿被吵醒了，哇的一声哭起来。

我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

“乖，妈妈在。”

我看着窗外。

陈浩，你以为房子是你唯一的底牌？

你错了。

你的底牌，我比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