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吧。”

“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

我起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门外，沈亦川站了一会儿。

“晚棠，别闹了。明天我给你买你喜欢的那条裙子。”

我没有应。

那条裙子一千二，我在购物车里放了三个月没舍得买。沈星瑶上周发朋友圈，穿了一条三千多的新裙子，定位在商场高层餐厅。

她配文说，哥哥永远是底气。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打开自己的旧邮箱。

里面躺着几封未读邮件。

最上面那封，是以前出版社发来的。

林老师，若您考虑回归，请尽快与我们确认新书修订时间。

我没有回复。

我只打开备忘录，把六年来的家庭支出账一笔一笔翻出来。

房贷，水电，物业，知知奶粉，疫苗，衣服，早教，沈亦川父母体检，沈星瑶租房，沈星瑶买车，沈星瑶生日礼物。

我记账的习惯，是外婆教的。

她说钱会说话。

人会撒谎，账不会。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没有做早餐。

我换了一件很久没穿的白衬衫，把头发扎起来，拿上包出门。

七点半，我到了家政公司。

工作人员问我：“林女士，您想请什么类型的阿姨？”

我说：“住家。会做饭，会带孩子，会收拾家。最好脾气稳，不乱打听。”

“预算呢？”

“按你们最好的一档来。”

她拿出几份资料。

我挑中了一位姓周的阿姨，四十六岁，做过十几年住家，照顾过小孩和老人，评价里没有一句废话，全是干活利落。

工作人员提醒我：“长期合同至少一年，预付三个月，一万五。”

我把卡递过去。

“刷吧。”

她愣了愣。

“您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我说：“家里的事，以前都是我商量别人。以后不用了。”

签完合同，周阿姨跟我回家。

沈亦川正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外卖豆浆和油条。知知抱着小碗，脸上沾了豆浆。

他看见周阿姨，皱起眉。

“这是谁？”

我把合同放在玄关柜上。

“周阿姨。以后住家，做饭，打扫，接送知知。”

沈亦川把筷子一放。

“林晚棠，你在家带个孩子，凭什么花钱请阿姨？”

周阿姨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把随身布包放在脚边。

我看着沈亦川身上那件新衬衫，是上个月沈星瑶给他挑的，他刷的卡。

“凭我不想干了。”

“你不想干了？”他笑了一声，“家里就这么点事，你不干谁干？我在外面挣钱已经够累了。”

“你挣的钱，进不了这个家。”

他脸沉下来。

“你又要拿奖金说事？”

我说：“不只奖金。”

沈亦川站起来，椅子腿擦过地板，声音刺耳。

“你别没完没了。星瑶开店是正事，以后赚钱了也会孝敬爸妈。你请住家阿姨算什么？赌气？败家？”

知知吓得放下勺子。

我走过去，拿纸给她擦嘴。

“周阿姨，这是知知。早上她不吃油条，豆浆也要少糖。过敏的东西我写在纸上了，一会儿给你。”

周阿姨点头。

“知道了。”

沈亦川挡在我面前。

“我不同意。合同退掉。”

“退不了。”

“退不了也得退。钱谁出的？”

“我出的。”

“你哪来的钱？”

我看着他。

“我结婚前的存款。”

沈亦川脸色变了。

“你还有存款？”

我没回答，转身去儿童房给知知拿衣服。

他跟到门口，压着声音。

“晚棠，你别把事情做难看。我都说了，星瑶会还。”

“什么时候？”

“店开起来。”

“开不起来呢？”

他被问住，手在门框上拍了一下。

“你能不能盼她点好？”

我把知知的小袜子放进书包。

“我盼过。盼了三次。”

沈亦川声音提高。

“你现在就是在跟我作对。”

我转过身。

“不是跟你作对，是从今天开始，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做。你妹妹的店你扶，***情绪你哄，这个家的锅碗瓢盆，我不背了。”

他指着周阿姨。

“她今天不能住进来。”

周阿姨弯腰打开布包，拿出一双干净拖鞋换上。

“沈先生，合同写了今天上岗。我拿工资干活，不掺和你们家吵架。厨房在哪？”

沈亦川被她一句话堵住。

知知小声说：“妈妈，周奶奶会做小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