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的第三天,我接到了老家社区给我打来的电话。
我的妈妈,因为突发疾病独自死在了我们那个不到七十平米的小公寓里。
慌乱中,我给江亦发了条微信,说我回老家一趟让他回去照顾一下“雪山”。
单亲的我,不曾想过自己在二十多岁的年纪会没有妈妈。
一周后,我独自处理完她的丧事,坐上返程的高铁。
我在车上不停寻找妈妈还活着的证据,看她写过的字,翻手机里照片,找我们的聊天记录和语音。
可越看,只会哭的越大声。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因为走得急,我连件厚衣服都没带,蜷缩着身子开门。
推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餐桌旁围了七八个人,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江亦和他的兄弟们举着杯子,欢声笑语交织出温暖的旋律。
他们被突然回家的我打乱了节奏,一瞬间禁了声。
一个个看向门口,脸上的笑容僵住。
江亦猛的站了起来,他视力一直很好,一眼就看到了我胸前戴着的孝牌。
刚要说话,就被卧室里传出的一道娇滴滴的女声抢了先机。
“亦哥,你家的狗狗拍照不配合怎么办呀?”
林晴从我们的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捏着手机,我顺着她的脸往下看,映入眼帘的是我自己的那条居家裤。
我抿了下唇,尽量稳住已经到达嗓子眼儿的情绪。
“雪山”看见了我,猛地向我跑来,像是一个求安慰的孩子。
我俯身摸了摸它的头,视线再次回到那条裤子上。
“那个,姐姐,我来的时候穿了短裙,坐下去总是走光,这才迫不得已让亦哥给我找了一条裤子,千万别多想哦。”
这么冷的天穿短裙,真的是不怕冻死。
脑袋里像有一根弦瞬间绷断,在极度焦躁的情况下,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能任由心中的怒火狂烧,滔天的恨意几乎要把我淹没。
我转头看了一眼愣在那里的江亦,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
即将爆发之际,林晴突然上来拽我,“进来啊姐姐,一起坐下来吃……”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护主的“雪山”扑倒了。
向来温顺的狗估计以为她要攻击我,上去就是毫不客气地撕咬。
“啊——”
“卧槽——”
尖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江亦上去把狗拽了起来,一巴掌打到它的鼻子上。
“雪山”哀鸣了一声朝我跑来,嘴角还挂着鲜红的血。
这口气总算咽下去一半,我拍了拍它稍作安慰,不再理会一屋子的混乱,牵着狗转身就走。
这全屋子的东西,除了狗,没有什么再值得我留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