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怎么了?我们温润如玉的五哥,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一道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沈景安回头,只见沈景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景舟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挑眉道:“五哥,你这模样,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不就是看着心上人上了别人的马车吗?至于这么失魂落魄?”
“胡说八道!” 沈景安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只是有些累了,什么心上人,休要胡说。”
“我胡说?” 沈景舟嗤笑一声,凑近他,压低声音道,“五哥,你的心思,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从清瓷表妹踏入沈府的那一刻起,你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觊觎她的人可不少,大哥的掌控,七弟的偏执,还有二哥他们,哪个不是对她虎视眈眈?”
“如今又来个世子,你若是继续这般迟疑,这般克制,那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沈景安的身子一僵,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沈景舟,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你以为谁都像你这***?喜欢便去抢?”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带着几分苦涩:“我是医者,更是沈家五少,我与她之间,本就隔着诸多阻碍。”
“若是贸然表白,被她拒绝,被祖母呵斥,我这张脸,怕是真的没地方搁了。”
沈景舟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调侃他。
只是他那双漂亮的眸子,却始终紧紧盯着那辆马车的方向,眼底深处,藏着与沈景安如出一辙的偏执。
马车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穹清瓷坐在软榻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逝的风景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髻上的白玉兰簪子。
她不得不承认,萧煜是个很好的人,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对她更是体贴入微。
可她有些愧疚。
她靠近他,不过是想借着他,逃离沈府的掌控罢了。
她偷偷抬眼看向萧煜,只见他正端坐在对面,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丝毫逾矩的举动。
“萧世子,” 穹清瓷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份沉默,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萧煜,“我想请你尽快娶我。”
萧煜猛地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着穹清瓷,眼中满是震惊:“清瓷姑娘,你…… 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他们才刚定下婚约,按照她大哥说的,至少要等上三年五载,才能谈及成婚之事。
“我说,我想让你在一个月后娶我。”
穹清瓷重复了一遍,目光依旧坚定,“若是你愿意,那你明天便来沈府提亲;”
“若是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你。”
萧煜回过神,看着穹清瓷眼底的急切,心中满是疑惑。
他能感觉到,穹清瓷的急切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
沈家是囚笼,而她是笼中雀。
可他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我愿意。”
只要能娶她,别说一个月,就算是明天,他也愿意。
得到他的回答,穹清瓷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她对着萧煜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马车里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尴尬,而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穹清瓷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满是沈景渊那双带着压迫感的眼睛。
一定要快点离开。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猛地一颠,紧接着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
“小心!” 萧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拉穹清瓷。
穹清瓷猝不及防,身子失去平衡,朝着萧煜的方向摔了过去。
萧煜眼疾手快,伸手将她稳稳地抱进了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萧煜的身子瞬间僵住。
他能清晰地闻到穹清瓷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感受到她柔软的身躯紧贴着自己,还有她发丝拂过脸颊时的酥麻触感。
他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砰砰直跳,一股异样的情愫在心底悄然蔓延。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侧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上泛起的淡淡红晕,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起初是因为她的这张脸他想要娶她。
那么现在他发现,他是真的对她很心动。
穹清瓷愣了一下,便连忙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抱歉,萧世子,吓到你了。”
表哥说过,跟不亲近的人要保持距离,所以她很快闪开了。
萧煜看着她疏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摇了摇头,温柔地说道:“无妨,你没事就好。”
他抬手,想要替她拂去发丝上的灰尘,却在指尖快要触碰到她的发丝时,硬生生地停住了,然后缓缓收回了手。
他是君子,不能趁人之危。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世子,马车不小心掉进坑里了,还请您和穹小姐稍等片刻,小的这就找人来帮忙。”
萧煜应了一声,刚想开口安慰穹清瓷,却听到车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沈大哥,你看那边,好像有辆马车掉进坑里了。”
是白雪的声音。
穹清瓷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朝着车帘的方向看去。
恰好一阵风吹过,掀起了车帘的一角。
沈景渊正和白雪并肩走在不远处的小道上,他听到白雪的话,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目光恰好落在马车里,落在萧煜和穹清瓷身上。
他看到穹清瓷刚刚从萧煜的怀里挣扎出来,看到两人之间那略显亲昵的姿态,看到穹清瓷发髻上那支刺眼的白玉兰簪子。
沈景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和占有欲,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穹清瓷从马车上拽下来,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他的脚步下意识地朝着马车的方向迈去,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沈大哥,你怎么了?” 白雪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要去哪里?我们不是要去我家吗?”
沈景渊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着白雪拉住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那辆马车。
车帘已经落下,遮住了里面的情景,却遮不住他心底翻涌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冲动,周身的寒气却丝毫未减。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声音冷硬如铁:“不去了,回府。”
说完,他猛地甩开白雪的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沈府的方向走去。
白雪看着他冰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她紧紧跟在沈景渊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夜幕降临,沈府的前厅里灯火通明。
沈景渊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看着站在下方的沈景安和沈景舟,声音冷硬地问道:“清瓷呢?她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沈景舟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开口道:“大哥,表妹跟萧世子有要事商量,萧世子送她回去了,至于有没有送到沈府,我就不知道了。”
沈景安站在一旁,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沈景渊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白天马车里的那一幕,想起穹清瓷从萧煜怀里挣扎出来的模样,想起那支刺眼的白玉兰簪子。
他的拳头死死攥着,骨骼咯吱作响,心底的妒意和怒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备马!” 沈景渊猛地站起身,声音冷得能将人冻僵。
他要去找她,他要亲眼看到她平安回府,他要将那支碍眼的簪子从她的发髻上拔下来。
随从刚要应声,门外就传来了小厮的声音:“大少爷,五少爷,六少爷,镇国公府的萧世子送表小姐回来了。”
沈景渊的脚步顿住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穹清瓷和萧煜并肩走了进来,穹清瓷的发髻上,那支白玉兰簪子在灯火的照耀下,散发着莹白的光泽,刺眼得让人发狂。
沈景渊的眸子瞬间变得猩红,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景安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沈景舟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前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沈景渊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裂。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萧煜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人凌迟。
“萧世子倒是好兴致。”
沈景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都带着威压,“送我沈家的人回府,竟拖到这般时辰,是觉得我沈府无人,好任你拿捏吗?”
萧煜脸色一凛,往前一步将穹清瓷护在身后,沉声道:“沈大哥此言差矣,清瓷姑娘与我有要事相商,耽搁了时辰实属正常,何来拿捏一说?”
“更何况我跟她本就是未婚夫妻,多待一下又何妨?”
穹清瓷心头一紧,连忙抬头想解释:“大哥,不是的,是我……”
“闭嘴!” 沈景渊猛地呵斥一声,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穹清瓷的话哽在喉咙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
萧煜见状,怒意更甚,他上前一步,与沈景渊对视,气势丝毫不弱:“沈景渊!你别太过分!”
“清瓷是你的表妹,不是你的所有物,更不是你可以随意禁锢的笼中雀!”
“你将她困在沈府半年,不许她踏出府门半步,不许她与外人接触,这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前厅众人脸色骤变。
沈景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他死死盯着萧煜,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萧煜,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沈家的事?”
“我还真管定了!” 萧煜寸步不让,“清瓷姑娘心向自由,你凭什么将她困在这金丝笼里?”
“你对她怕是有别样心思?”
两人剑拔弩张,周身的戾气几乎要碰撞出火花。
站在一旁的穹清瓷听着萧煜的话,心脏猛地一颤。
笼中雀。
这三个字,正是她藏在心底许久的心里话。
这些日子,她被沈景渊牢牢掌控在手心,看似锦衣玉食,实则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明明向往外面的天空,却连扇动翅膀的机会都没有。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突然从心底涌起。
她猛地抬起头,挣脱萧煜的保护,走到两人中间,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景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大哥,萧世子说得没错!”
沈景渊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她,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能把我困在这一片天地。”
这是第一次,穹清瓷敢这样直视他的眼睛,敢这样反驳他的话。
“我在沈府的日子,看似风光无限,人人都道我是被沈家捧在手心里的表小姐。”
穹清瓷的声音越来越响,积压了半年的委屈和压抑,在此刻尽数爆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活得有多憋屈!”
“我想见见外面的世界,你不许;”
“我想出门买一串糖葫芦,你也不许!”
“我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你摆布!”
“我要自由!我不想再待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沈景渊震惊的脸,一字一句道:“我已经答应萧世子了,一个月后,我就要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