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吹得我的灵魂摇摇欲坠。
我“站”在天台边缘,看着下方那团被白色床单盖住的血肉模糊。
那是我。
许念。
几个小时前,我还拥有呼吸和心跳。
现在,我只是一团冰冷的意识。
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看见哥哥许言第一个冲上来,推开了拦着他的警察。
当他看到那块白布,以及从白布下渗出的鲜血时,他停住了。
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安静地走过去,蹲下,伸出手,又在半空中停住。
“许念。”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没有一丝颤抖。
我飘过去,想抱抱他,却只能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妈妈和爸爸也到了。
妈妈的身体晃了一下,爸爸立刻扶住了她。
她也没有哭。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白布,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的手机在不远处响个不停,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顾辰”。
一个年轻警察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许念?你闹够了没有?我警告你,别再用寻死觅活这套来威胁我!薇薇都因为你发的那些东西被气病了!”
顾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充满了不耐烦和厌恶。
“就你这种女人,活该被骂!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愧疚吗?我只会觉得恶心!”
警察愣住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我,又看了一眼我的家人。
“喂?说话啊!许念,我告诉你,婚礼我会照常举行,你就算死在外面,也别想脏了我的眼!”
我看到哥哥许言走了过去,从警察手里拿过手机。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笑意:“你好,顾先生。”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许念的哥哥,许言。”
哥哥说,“很抱歉,我妹妹可能没办法再回复你了。”
“她又在玩什么把戏?让她接电话!”
“她啊,”
哥哥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她从这里跳下去了。”
“砰的一声,摔得稀巴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顾辰声音发虚:“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妹妹死了。”
哥哥一字一句,“如你所愿。”
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警察:“谢谢。这可以作为证据吗?证明我妹妹生前一直在遭受他的言语暴力。”
警察木然地点了点头。
很快,顾辰赶到现场。
这时,林薇薇的电话打了过来。
哥哥一把抢过顾辰手机,按了免提。
“喂?许念那个***真的死了吗?”林薇薇的声音尖锐又兴奋,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太好了!死得好!她早就该死了!这下再也没有人能烦我们了!”
“顾辰哥哥,你听到了吗?她死了!我们可以安心结婚了!你高不高兴?”
“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啊,谁让她非要插足我们呢?这就是当小三的报应!活该!”
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天台回荡,连见惯了生死的警察都皱起了眉。
我看到妈妈缓缓抬起头,她看着哥哥,嘴唇动了动。
哥哥俯身,凑到她耳边。
我听见妈妈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言言,我要她,还有电话那头那个女人,都去给念念陪葬。”
哥哥抬手,轻轻擦掉溅在栏杆上的一点血迹,那是我的血。
“好。”
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