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
是陈志远。
我没接。
他打了五个。
我一个都没接。
第六个电话,我接了。
“你在哪儿?”
“酒店。”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苏念!”他的声音拔高了,“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没闹。”我的声音很平静,“是你说要离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就是……说说。你怎么当真了?”
“你说了三年了。”
“那我道歉,行不行?”
“不行。”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陈志远。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请问是苏念女士吗?”
“是。”
“我是滨江公寓的物业,您名下的302室,租客说空调坏了,想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看一下?”
“我下午过去。”
“好的,谢谢您。”
我挂了电话。
看着通讯录里陈志远的名字。
他不知道这个电话。
他也不知道,我名下有房子。
不是一套。
是七套。
这些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
他们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念念,这些房子,你别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人心隔肚皮。”我妈的眼神很复杂,“你以后结婚了,也别告诉你老公。”
我当时不理解。
现在,我懂了。
如果陈志远知道我有七套房,月收租十二万——
他还会嫌弃我吗?
不会。
他只会把手伸向我的口袋。
我收起手机,走出酒店。
下午,我去了滨江公寓。
处理完空调的事,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城市。
我名下的七套房子,分布在这座城市的不同地方。
三套商铺,四套住宅。
商铺每套月租两万,住宅每套月租一万五。
加起来,十二万。
这个数字,我从来没告诉过陈志远。
他以为我是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只能靠他养的废物。
他不知道,他那两万块的月薪——
还不够我一套商铺的租金。
手机又响了。
还是陈志远。
我接了。
“你到底想怎样?”他的声音很烦躁。
“我说了,离婚。”
“凭什么?”
“凭你天天骂我。”
“我骂你是为你好!”
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我骂你是激励你!”
“我骂你是希望你上进!”
“我这是为你好!”
每一次,都是这个理由。
“为我好?”我笑了,“陈志远,你告诉我,你哪一句话是为我好?”
“我——”
“‘废物’是为我好?”
他不说话了。
“‘没出息’是为我好?”
还是不说话。
“‘吃白饭’是为我好?”
沉默。
“你说,是哪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烦躁的呼吸声。
“你别得理不饶人。”
“我没有得理不饶人。”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离婚。”
“离婚?”他冷笑,“行,那你净身出户。”
我愣了一下。
“房子是我的,车是我的,存款也是我的。你想离婚,可以。但你什么都别想拿走。”
我没说话。
“怎么,不敢说话了?”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得意。
他以为拿捏住我了。
“行。”
我说。
“什么?”
“我说行。”我的声音很平静,“净身出户就净身出户。”
这次,轮到他愣住了。
“你……你说真的?”
“真的。”
“那……那你签字。”
“什么时候?”
“明天。”他顿了顿,“不,今天下午。”
“行。”
我挂了电话。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陈志远。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有。
你以为净身出户就能吓住我。
你不知道——
净身出户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