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锁师傅来得很快。
他穿着蓝色的工服,工具箱叮当作响。
“先生,就是这个门吧?”
“是的。”
我指着门上的旧锁。
“换个最复杂的,安全级别最高的。”
师傅点点头,拿出工具开始忙活。
电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是在钻掉我过去三年愚蠢的记忆。
大概半个小时,锁换好了。
师傅递给我一串崭新的钥匙。
黄铜色的,沉甸甸的。
“先生,您收好。”
“谢谢。”
我付了钱,关上门。
咔哒一声。
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靠在门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我。
这个空间,终于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的手机响了。
是李佳。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接。
电话不知疲倦地响着。
一遍,两遍,三遍。
终于停了。
接着,微信消息开始疯狂涌入。
全是李佳发的。
“陈辉你什么意思?”
“你把我的银行卡挂失了?”
“我加油都加不了!”
“你是不是男人!”
“你把钱给我转回来!”
我一条都没回。
我只是把她的微信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然后,我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豪华版的海鲜粥,加了两份小笼包。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样为自己花钱了。
等待外卖的时候,我继续在电脑前整理我的账单。
每一笔给李佳的转账。
一万二,一万二,一万二……
整整三十六笔。
总计四十三万两千元。
这是我们说好的家用。
但家里所有的开销,水电煤,物业费,都是从我另一张卡里扣。
这笔钱,实际上成了她和她家人的小金库。
然后是李薇的车贷。
四千五,四千五,四千五……
十八笔。
总计八万一千元。
还有各种节假日,给她爸妈,给她弟妹的红包。
给她爸买的按摩椅,一万多。
给她妈买的金项链,八千。
给她弟买的最新款手机,七千。
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我把这些转账记录,付款截图,全部整理在一个文件夹里。
命名为“婚姻的代价”。
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
热气腾腾的海鲜粥,虾仁饱满,蟹肉鲜甜。
我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着。
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猜到是谁,按了接听键。
“陈辉!你这个王八蛋!你长本事了是吧!”
岳母尖利刺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把佳佳的卡停了?你还换了锁不让她回家?你想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平静地说。
“妈,那是我家,不是她家。”
“还有,我跟李佳要离婚了,她的事以后跟我没关系。”
“什么?离婚?”
岳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再说一遍!你敢跟我们佳佳离婚?”
“我告诉你陈辉,我们佳佳能嫁给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想离婚?门都没有!”
“我明天就带人过去!我看你敢不开门!”
我轻笑一声。
“妈,您要是敢带人来闹事,我就直接报警。”
“私闯民宅,聚众滋事,这些罪名够您在里面待几天了。”
“您最好想清楚。”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并且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彻底清净了。
我吃完夜宵,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我的大床上。
床的另一半是空的。
没有了李佳的呼吸声,没有了她半夜抢被子的习惯。
我觉得无比轻松。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
我没理会,继续睡。
敲门声越来越响,还伴随着岳母的叫骂声。
“陈辉!开门!”
“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做,没本事开门吗!”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我戴上耳机,放起了音乐。
大概闹了半个多小时,外面终于没了动静。
我起床,洗漱,给自己做了份简单的早餐。
然后穿上我最贵的一套西装,出门上班。
楼道里空无一人。
只有邻居家的门开了条缝,几双好奇的眼睛在窥探。
我微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
电梯下到一楼。
我看到岳母和李薇,还有李佳,三个人像门神一样堵在单元门口。
她们看到我,立刻冲了上来。
“陈辉!”
李佳脸色憔悴,眼睛红肿,看来昨晚没睡好。
“你终于肯出来了。”
岳母上来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退后一步,躲开了。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我的冷漠,彻底激怒了她。
“反了你了!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个白眼狼!”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李薇也从旁边包抄,想堵住我的去路。
我没有慌。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她们,按下了录像键。
“我再说一遍。”
“谁敢碰我一下,我立刻报警。”
“这里的监控很清楚,你们的行为,会被完整记录下来。”
岳母和李薇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