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仙帝江尘重生归来,竟成了人人唾弃的炼气期废物。道侣姬雪薇递来一纸休书,冷眼旁观他受尽**。所有人都想逼她打掉腹中“孽种”。直到那天,苍穹令现,九阳果出,他踏碎凌霄归来。望着那群颤栗的仇敌,他只轻笑一句:“动我妻儿,问过本帝了吗?”当腹中赤金神光冲霄而起,整个修真界才知——他们踢到的,是何等铁板!
鲜血从额角淌下,糊住了左眼。
震耳欲聋的嘈杂声中,我听见自己的肋骨在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无数只脚从眼前踏过,泥水溅进嘴里,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打!打死这个废物!”
“敢碰我们雪薇师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玄天宗的耻辱!”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我蜷缩在宗门演武场的角落,护着头,视线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双绣着云纹的月白缎鞋——鞋的主人正冷冷看着,如同俯瞰蝼蚁。
姬雪薇。
我的道侣,或者说,名义上的道侣。
前世,就是在这场“惩戒”之后,我彻底成了玄天宗的笑柄,而她拿着我母亲留下的那枚“玄凰玉佩”,头也不回地踏进了内门大师兄萧无涯的洞府。
后来呢?
后来我像野狗一样被逐出宗门,在泥泞里挣扎百年,却意外得上古传承,一路血战,登临九霄,成为统御北冥仙域的“玄冥仙帝”。
可那又怎样?
仙帝宫中万年孤寂,道心深处裂痕难补。我才明白,当年演武场上那摊血污里,除了屈辱,还有被我亲手碾碎的东西。
直到三大仙域联手围攻,我身中“蚀骨断魂咒”,濒死之际燃烧帝魂回溯时光,看到的最后画面,竟是她临死前死死护着一个眉眼与我七分相似的少年,那孩子颈间挂着的半块玉佩,与我怀里的半块,分明是一体。
我们的……孩子?
而她被萧无涯的剑贯穿胸口时,看向虚空的眼神,竟是释然。
“江尘……对不起……”
轰——!
帝魂自爆,时空倒转。
再睁眼,我回到了这一刻。
这具身体羸弱不堪,炼气三层的修为聊胜于无,浑身剧痛。但元神深处,那历经万载杀戮磨砺的仙帝神魂,已然苏醒。
“住手。”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不大,却让雨点般的拳脚停了片刻。
姬雪薇拨开人群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清丽绝伦,只是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霜雪和……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江尘,”她声音很平,“把玉佩给我。”
又是玉佩。
前世我像抓着救命稻草般攥着母亲遗物,嘶吼着那是我的东西,换来更残酷的殴打和她的冷眼。最终玉佩还是被夺走,成了她献给萧无涯的“诚意”。
周围响起哄笑。
“废物,听见没有?雪薇师姐跟你说话呢!”
“识相点,自己交出来,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就是,一个靠婚约赖在宗门的垃圾,也配拥有灵宝?”
我慢慢松开护着头的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每动一下,这具破烂身体都疼得抽搐。但我的眼神很静,静得像北冥仙域最深处的寒渊。
我看向姬雪薇,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单薄的肩,最后落在她下意识护住的小腹——那里,此刻正孕育着一个微小的生命波动。
我的骨血。
前世我至死不知的孩子。
胸腔里那颗早已冷硬如铁的仙帝之心,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夹杂着滔天的悔恨与暴怒。
但我生生压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玉佩,”我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是我母亲遗物。”
姬雪薇蹙眉,似是不耐:“那本就是信物。你既无法履行婚约之责,便该归还。强留无益。”
履行婚约之责?我几乎想冷笑。成婚三年,我碰过她一根手指么?她心里装着谁,整个玄天宗谁人不知?
“好。”我忽然道。
一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姬雪薇。
我颤着手,从满是血污的怀里,掏出那枚触手温润、刻着凰鸟纹路的青色玉佩。上面还沾着我的血。
前世我视若性命的东西。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死物。
我抬手,将玉佩递向她。
姬雪薇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似乎没料到我这般干脆。她伸手来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玉佩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裂响。
玉佩被我五指收拢,生生捏碎!青色的玉粉混着我掌心的血,从指缝簌簌落下。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停了。
姬雪薇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
“你……”
“信物已毁,”我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婚约,自此作废。”
我抬起血污遍布的脸,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震惊、错愕、继而愤怒的脸,最后定格在姬雪薇煞白的脸上。
“姬雪薇,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这玄天宗,”我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我也不待了。”
死一般的寂静后,是炸开锅的咆哮。
“疯子!他毁了信物!”
“拦住他!不能让他走!”
“宗门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几个外门弟子最先反应过来,狞笑着再次扑上,灵力灌注拳脚,比方才更狠。
我站着没动。
直到最先一**头裹挟劲风,砸向我面门的刹那。
我动了。
只是微微侧身。
动作笨拙,毫无章法,完全是凡俗武夫的模样。
可偏偏就是这毫厘之差,让那势在必得的一拳落空。那人用力过猛,一个趔趄。
我的右手,却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搭在了他的肘关节外侧。
轻轻一按。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惨叫声刺破云霄。
我没有停留,脚步踉跄前冲,像是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肩头恰好撞在第二名弟子胸口膻中穴。
那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紫红,灵力逆行,一口血喷出,软倒在地。
第三人、第四人的攻击已到脑后与后心。
我仿佛背后长眼,身子突兀地向前一扑,狼狈倒地,恰好躲开。两人收势不及,攻击对撞在一起,各自痛呼倒退。
我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咳出血沫,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只有我自己知道,方才那几下,用的是仙帝对力量法则、人体窍穴最极致的理解。对付几个炼气期蝼蚁,无需灵力,只凭眼力与毫厘掌控,足矣。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这一次,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鄙夷,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运气?
还是……
姬雪薇死死盯着我,嘴唇抿得发白,眼神复杂难辨。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我艰难地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不再看任何人,一瘸一拐地朝演武场外走去。
人群下意识分开一条路。
就在我即将走出演武场边缘时。
“站住!”
一道威严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自高空落下。
磅礴的威压随之降临,如山如岳,压得所有外门弟子面色惨白,纷纷躬身。
一道流光落在高台之上,显出身影。
中年模样,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隼,身着玄天宗执法长老黑袍。
外门执法长老,周阎。萧无涯的舅舅。
他目光如刀,刮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孽障江尘,毁坏宗门信物,袭击同门,妄图叛逃!”
“按宗规,当废去修为,杖责三百,逐出山门!”
他冰冷宣判,如同铁律。
“来人,拿下!”
数名气息远超外门弟子的执法堂弟子,面无表情地围拢过来,皆是筑基修为。
真正的绝境。
姬雪薇脸色更白,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襟。
周围弟子露出快意或怜悯的神色。
周阎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高台上那位执掌生杀大权的外门长老,面对着这熟悉而令人作呕的压迫。
仙帝神魂深处,一丝亘古的寒意弥漫开来。
我抬起血肉模糊的脸,迎上周阎的目光,忽然咧开嘴,笑了。
满嘴是血,笑容却异常清晰。
我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
“周长老……”
“你猜,我怀里除了玉佩,还有什么?”
周阎眉头一皱。
我慢吞吞地,从怀中另一侧,摸出一块非金非玉、边缘已被我的血浸透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只有一个古朴扭曲、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字——
【冥】。
我将染血的令牌,轻轻举起。
“认识这个吗?”
周阎的目光,在接触到令牌的刹那,骤然凝固。
脸上的冰冷、威严、杀意,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以及……
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手指微微颤抖。
“这……这是……”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笑容扩大,声音依旧嘶哑,却如同九幽寒风,吹进他耳中。
“看来,你认识。”
“那么,还要废我修为,杖责三百么?”
“周、长、老。”
全场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高台之上,权倾外门的执法长老,此刻竟在微微发抖,像是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而我,举着那块染血的黑色令牌,站在废墟与血污之中。
身后,姬雪薇怔怔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