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打了好几下。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若是活人,早就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了。
可地上的“我”,一声不吭。
甚至连躲都没躲一下。
妈妈终于停了下来,喘着粗气。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周小草?”
“你哑巴了?”
她用擀面杖捅了捅我的肩膀。
我的身体硬邦邦的,维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
妈妈皱起眉,眼里的怒火变成了疑惑。
“装什么死猪不怕开水烫?”
“给我起来!”
她弯下腰,伸手去抓我的衣领。
手触碰到我脖颈的那一刻,她猛地缩了回去。
好凉。
妈妈的脸色变了变。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亲戚们。
大家都在指指点点。
“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啊?”
“不会是打坏了吧?”
妈妈为了面子,强装镇定。
“没事,这死丫头脾气倔,跟我这儿演戏呢。”
“身上凉是因为柴房没暖气,冻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我说。
“周小草,我数三声。”
“你要是再不起来认错,以后就别想进这个家门!”
“一!”
“二!”
“三!”
我依然一动不动。
妈妈彻底下不来台了。
她觉得我在当众羞辱她,挑战她的权威。
“行,你有种。”
“既然你喜欢躺着,那就永远别起来!”
她转身走出柴房,想把门再次锁上。
就在这时,爸爸走了过来。
他看着柴房里那个僵硬的身影,眉头紧锁。
“陈琴,不对劲啊。”
“刚才你打她那么重,她怎么连动都不动?”
“而且……这姿势也太别扭了。”
爸爸虽然平时不管我,但他毕竟是个成年人,有些常识。
我的腿弯曲的角度,根本不是正常人睡觉的姿势。
妈妈不耐烦地摆摆手。
“有什么不对劲的?她就是命贱,抗揍。”
“刚才肯定是装晕呢,想吓唬我们。”
爸爸犹豫了一下。
“要不……找个医生来看看?”
“万一真冻坏了,传出去不好听。”
妈妈一听要找医生,立刻炸了。
“找什么医生?大过年的晦气不晦气!”
“再说了,看病不要钱啊?”
“她偷的钱还没交出来,还想让我给她花钱?”
“没门!”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表舅走了过来。
表舅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今天正好来拜年。
他眯着眼睛,盯着柴房里的我看了半天。
“老周,陈琴。”
“你们别吵了。”
表舅的声音有点发抖,指着柴房的手也在哆嗦。
“怎么了?”
妈妈没好气地问。
表舅深吸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进柴房,不顾妈妈的阻拦,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表舅的手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妈妈和爸爸。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陈琴,你还在这骂什么骂?”
“这孩子……早就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