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器材室很黑，我就躺在角落里。

因为痛苦，我的十指深深抠进橡胶垫里。

指甲翻盖，脸部肿胀。

三天了。

尸体已经开始散发一股难闻的味道。

我飘在半空，低头看着这具躯壳，都有点认不出这是我自己了。

那个学霸林听，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就在三天前，我还拍着铁门，嗓子都喊哑了。

“陆鸣！我有过敏性哮喘！”

“救救我！我要死了！”

“求求你……”

回应我的，只有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那一声充满厌恶的冷笑。

“装什么装？吃个面霜还能死人？”

“林听，你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然后，世界陷入了死寂。

我在黑暗中绝望地抓挠，直到断气。

……

我飘到高三（2）班教室。

陆鸣正坐在我的位置上，捧着宋茜的脸看。

宋茜脸上贴着夸张的纱布，泪眼汪汪。

“陆哥哥，林听姐还在器材室关着吗？会不会出事啊？”

陆鸣放下手，猛拍桌上。

“死在里面才好！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饿她几天都是轻的。”

周围的同学都在起哄。

“就是，宋茜这么善良，林听居然下毒手，太恶毒了。”

“陆少做得对，必须给林听一点教训！”

宋茜缩在陆鸣怀里，瑟瑟发抖。

陆鸣立刻抱紧她，“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这周末带你去迪士尼散心，忘掉那个晦气的人。”

我飘在上方，看着这张我爱了多年的脸。

曾经，这张脸的主人会为了我跟小混混拼命，会因为我随口说想吃荔枝，便跑遍半个城市。

现在，他却成了杀死我的刽子手。

我想伸手，掐住他的脖子问他，十八年的情分，还比不过一个才转校三个月的绿茶吗？

可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脖子。

我忘了，我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陆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备忘录提醒——今天是林听奶奶的生日，记得去订蛋糕。

我心头一颤。

奶奶，是我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亲人。

我答应过奶奶，要回去给她过七十大寿。

陆鸣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删了这条提醒。

“真烦。”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宋茜探过头来，“怎么了陆哥哥？”

陆鸣收起手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没事，一条垃圾短信。”

宋茜眼珠子一转，“对了，林听姐还在器材室，我们要不要送点水过去？”

陆鸣冷笑一声，“送水？她配吗？”

他转头对后排的一个小弟招手。

“去，把器材室那边的电闸拉了。”

“把排气扇也停了。”

“里面太舒服，怎么能起到反省作用？”

小弟嬉皮笑脸地跑出去。

我看着陆鸣那张脸，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我在他心里，连条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