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超约我在一家很偏僻的茶馆见面。
他到的时候,我已经在包厢里等了半个小时。
他瘸着腿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怎么?后悔了?想通了?回来求我,让我劝劝叔叔?”
“你想多了。”我给他倒了杯茶,“我只是想问你,你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他明知故问。
“你说,我妈死得蹊跷。”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陈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放下。
“字面意思。”他看着我,眼神玩味,“你妈得的是肺炎,对吧?可你知道吗,有一种药,如果跟治疗肺炎的抗生素一起使用,会产生剧毒,导致心肺功能急速衰竭,看起来,就跟重症肺炎的并发症一模一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脚冰凉。
“什么药?”
“这我怎么知道。”陈超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又不是医生。我只是……无意中听到了一些闲话而已。”
“谁的闲话?”我追问。
“这个嘛……”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就看你的诚意了。”
我明白了。
他是在跟我谈条件。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陈超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让你爸把那三百万给我。你,撤销对他的起诉。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可能。”我断然拒绝。
那是我妈的钱。
我凭什么要用我妈的钱,去换一个可能是我妈被害的线索?
这太讽刺了。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陈超站起身,作势要走,“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你继续去告你爸,我继续当我的孝顺儿子。反正,你妈已经死了,真相是什么,对她来说,还有意义吗?”
“站住!”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得意地看着我。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知道他在逼我。
他在用我妈的死,来要挟我。
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我妈真的是被人害死的,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听到的‘闲话’,到底是什么。”
“这就对了嘛。”陈-超重新坐下,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早这么合作,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压低了声音,凑了过来。
“我回老家的时候,听村里人说,在你妈生病后期,你爸……经常一个人偷偷去村里的卫生所。”
村里的卫生所?
“去干什么?”
“买药。”陈超一字一顿地说,“一种治疗风湿的药。但是你爸,他没有风湿病。”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治疗风湿的药……
我爸没有风湿病,我妈也没有。
他买那种药干什么?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形,让我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