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学期刚开学不久。
那天我加班,走得晚,赶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别的家长都散得差不多了。
小蕊不在,我找了一圈,问了门卫,门卫说有个开红色车的女人把她接走了。
我急得满头汗,到处打电话找人。
半小时后,家里的门开了。
小蕊回来了,手里举着一个芭比娃娃。
正版的芭比很贵。
我带她去商场的时候,她站在柜台前看了很久,我数了数手里不多的钱,没给她买。
“妈妈,有个林阿姨接我去吃麦当劳了。”她眼睛亮亮的,“还给我买了芭比。”
我的脸一下子白了。
“哪个林阿姨?”
“就是……开红色车的,烫着卷头发,嘴唇红红的,笑起来有酒窝。她说她是爸爸的朋友,让我叫她林阿姨。”
她还沉浸在那顿麦当劳的快乐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给我点了汉堡、薯条、可乐,还有一个玩具。吃完饭又带我去商场,说这个芭比送给我当见面礼……”
我一把夺过那个娃娃,打开门,用力扔了出去。
娃娃摔在楼道里,塑料壳裂开了,金色的头发散落一地。
小蕊吓哭了:“妈妈……我的芭比……”
“以后不许坐她的车!不许吃她的东西!不许拿她给的任何东西!听见没有!”
我冲她吼,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是我第一次发这么大火。
小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缩在墙角不敢看我。
她才十岁,她不懂。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不知道那个弟弟是谁,不知道那个女人接近她是什么目的。
晚上顾征回来,看见门口摔坏的娃娃,进屋看见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小蕊肿着眼睛在房间里写作业。
“怎么了这是?”他问。
我站起来:“顾征,你让林知意去接小蕊?”
他脸色变了变,把公文包放下,解开领口的扣子。
“今天拉练,我实在走不开,手机又没信号。刚好知意打电话来……我想着都是熟人……”
“熟人?”我冷笑,“你是想让她进门做家人吧?”
“你别说话这么难听。知意也是好心,她就是单纯喜欢孩子。”
“喜欢孩子?顾征,她带着你的私生子,开着车去学校门口堵我女儿,给她买吃的买玩具,这是好心?她是想告诉所有人,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是想让我女儿认她当妈!”
“你多心了,知意不是那种人……”
“那是什么人?你告诉我,她是什么人?”
顾征被我问住了,站在那里不吭声。
“顾征,你想怎么胡搞是你的事,别把脏手伸向小蕊。再有下一次,我就去你们部队政治部举报你。”
顾征的火也上来了,一拍桌子:“你去啊!你去告啊!把我军装脱了你就满意了?我告诉你乔若,小蕊以后考学、工作都要政审,有个犯错误的爹,档案里记一辈子,你看她以后怎么办!”
我死死盯着他,没说话。
他说得对。
小蕊的政审,小蕊的前途。
这根绳子,勒得我喘不过气。
那晚我们吵得很凶,小蕊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假装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