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告黑状了？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让妈好？妈辛苦一辈子想做个双眼皮都不行？你这个白眼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六十秒后又来了一条。

「明天你别来了。妈不想看见你。」

我盯着屏幕，直到那两条消息的字都模糊了。

然后我删掉了输入栏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那句「妈，我是为你好」。

上辈子说了一百遍"为你好"，换来的是她压在我身上，不让我动。

我锁了屏，站起来。

走出小区门的时候，路过烧烤摊老板的收音机。

里面放着个地方台的广告：「丽人坊医美双十一狂欢，全场五折——」

我停了一步。

嘴角弯了弯。

五折狂欢。你们连明天都过不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

我站在解放路巷口，看见两辆执法车停在丽人坊门口。

蓝白色的车身，车顶的警灯没亮，但门开着。三个穿制服的人进了店，其中有那个昨天接待我的中年男人。

我离得远，站在街对面的奶茶店门口。

隔着马路都能听见尖叫。

是女人的尖叫。

张丽丽冲出来了。

穿着粉色工作服，外面套了件白大褂，头发用网兜包着，没来得及摘，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们凭什么来查？我们有营业执照！」

执法人员的声音我听不清，但张丽丽的声音越来越尖。

「双眼皮算什么手术？就割一刀的事！我师傅教我的，做了三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十五分钟后，店门口拉起了黄色的封条。

两个执法人员搬出来三个纸箱子，里面装满了瓶瓶罐罐。

我看到了一大桶没有标签的透明液体，桶壁上贴着手写的标签，字很潦草，但我认出来了——「玻尿酸（批发）」。

胃酸涌上来了。

我扶着奶茶店门口的柱子，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上辈子扎进我体内的东西，就是那个桶里装的。

三百块钱一大桶的工业产品，被分装进小针管里，一管卖一千八。

我等到执法车开走了，才从奶茶店门口直起身子。

手机振了。

是张美凤的电话。

我接起来。

「林小禾，是不是你干的？」

她的声音不再尖，反而压得很低，像烧开的水壶被按住了盖子。

「什么是***的？」

「丽人坊被查封了！我表妹刚给我打电话哭了一个小时！说有人举报了！除了你还有谁？你昨天刚问我那家店——是不是你报的？」

「嫂子，我昨天问你，丽人坊有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你没回答我。现在你知道答案了吧？」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三秒。

五秒。

「林小禾！」张美凤的声音炸开了，壶盖按不住了，「你知不知道我表妹在那家店入了股！十万块钱！你这是砸人饭碗！你毁了我表妹，你等着，我让妈……」

「让妈怎么样？」

她噎住了。

「嫂子，我帮你说。让妈骂我，打我，不认我。对吧？」

「……」

「你去吧。快去。」

我挂了电话。

手没有抖。

去吧张美凤。你去找妈，告诉妈是我举报的。告诉妈是我害你表妹亏了十万。

妈一定会站你那边。

但这一次，你想让妈整容，你找不到地方了。

果然，下午三点，我妈的电话来了。

不是微信。是直接打的。

我接起来的瞬间，耳膜被一声「畜生」砸烂了。

「你个畜生！你嫂子表妹的店你也敢去举报？那是你嫂子的亲戚！你让你嫂子的脸往哪儿搁？你让你哥在你嫂子面前怎么做人？」

我把手机拿远了三公分。

「妈，那家店没有行医资质。」

「什么资质不资质的！你嫂子表妹说了，做了三年一件事都没出过！」

「妈，三年没出事不代表不会出事。双眼皮手术要打麻药，要切开眼皮。你知道你的血压有多高吗？你每天早上吃的那个降压药叫什么名字你都记不住。你上了手术台万一出事——」

「少拿这些吓我！你就是不想让我好看！你就是怕我找了老伴把钱给了别人！你这个自私的白眼狼！」

每一个字我都听过。

上辈子听过。

一字不差。

连语调的起伏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上辈子我听完这些话，哭了一整夜。

这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