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瞎眼算命的老头曾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说我二十岁那年能撞上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桃花。
我满怀憧憬地等啊等。
结果等到的是我在二十岁那年意外嗝屁。
我飘在半空,指着那算命的骂他是个大忽悠。
后来,我游荡的这座荒山头被圈起来盖了个游乐场。
最缺德的是,女厕所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就在我坟堆正上方……
去他的!
我才不想要这种带着尿骚味的桃花运!
眼看游乐场马上就要竣工。
我坟头上面的女厕所连瓷砖都贴好了。
我躺在土里,绝望地闭上眼。
要是来一两个美女,我咬咬牙也就忍了。
但每天要被迫观赏几百个女人的屁股,这谁顶得住啊!
光是脑补一下那个画面,我就觉得做鬼都没意思,还不如直接投胎去球。
可投胎这事儿纯粹看运气。
有的鬼刚凉透就被黑白无常锁走了。
有的鬼在阳间飘荡好些年,鬼差都当没看见。
很不幸,我属于后者。
……
我从厕所地板下面爬出来,在游乐场里到处溜达了一圈。
不得不说,这两年郊区发展得是真快。
以前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的地方,现在竟然也建起了这么大个游乐场。
活着的时候我做梦都想去游乐场疯玩一次,可惜了,直到挂掉也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有个相熟的男鬼看见我,招呼我去坐摩天轮。
摩天轮还没通电,我俩就飘到最高那个轿厢顶上坐着吹风。
他看出来我一脸丧气。
劝我:“要不你给你家里人托个梦?让他们赶紧给你迁个坟?”
他说:“别到时候看屁股看多了,怨气太重变成厉鬼,那可就惨了。”
他说得挺有道理。
但托梦这技术活儿难度有点高。
一来我业务不熟练。
二来,我好像也没什么直系亲属在世了。
我叫林彻。
十岁那年没了爸。
二十岁那年,妈也没了。
男鬼一脸震惊:“就没别的亲戚了?”
我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姥姥姥爷早走了,爷爷奶奶跟我家老死不相往来。”
“哦……”
我突然灵光一闪:“不对,我妈后来改嫁了,所以我还有个继父……以及一个继姐。”
“继父继姐也算亲人啊!”
男鬼一拍大腿:“管他是谁,先把坟迁走才是正经事。”
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
我妈嫁进的是津城赫赫有名的沈家。
那是真正的豪门。
我那个继父眼里只有我妈,对我冷淡得像个陌生人。
至于我那个继姐,更别提了,我就没见她给过我好脸色。
长辈在场的时候,她还能装得人模人样。
一旦没人在,她那张脸立马就能拉得比驴还长。
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就警告过我:“别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她最讨厌我这种拖油瓶了。
要是让她知道我坟头上面盖了个女厕所,她估计会立马大手一挥:“这游乐场追加投资!”
“在女厕所旁边再给我挖个化粪池!”
我絮絮叨叨吐槽完,两手一摊。
“你说,我还能咋办?”
男鬼没词儿了。
你看,一遇到这种超纲的问题他就装哑巴。
他挠挠头,正准备硬憋几句心灵鸡汤安慰我,突然瞅见下面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
他这鬼最爱看热闹,眼睛瞬间亮了,直接俯冲下去。
“我去瞅瞅谁来了!”
没过两分钟,他又飘回来了。
一脸兴奋。
“兄弟!你猜猜谁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猜,他自己就憋不住了:“这游乐场的开发商大老板亲自来了!听说马上要竣工,人家特意过来视察工作的。”
我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视察就视察呗,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果然,下一秒他就开始犯花痴:“那大老板长得简直太美了!!”
男鬼眼睛里都在冒粉红泡泡:“我还偷听到有员工八卦,说大老板砸钱建这个游乐场,纯粹是为了讨她男朋友欢心的!”
“又年轻又有钱还这么深情!简直是人间极品!”
我兴致缺缺。
毕竟沈家也是顶级豪门。
我妈嫁进去之后,我也算是在富人圈里混过几年,那些所谓的豪门千金我见多了。
男鬼话锋一转,突然说:“林彻,我想了个招能让你不用看屁股了!”
他说,既然没法给亲人托梦,那就给这个开发商托梦啊!
最好在梦里狠狠吓唬她一下,让她赶紧把厕所换个地方盖!
听着有点扯淡。
但仔细琢磨一下,好像还真有点操作空间!
我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二话不说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飘了过去。
我得先去认认脸,免得晚上找错人。
……
来视察的人还真不少。
我以为得费点劲才能找到正主。
没想到,男鬼的话一点水分都没有。
那个女人在人群里简直就像个发光体,想看不见都难。
她背对着我,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肩线流畅腰身纤细。
别的不说,光是这个背影就足够杀人了。
我兴奋地冲过去,直接飘到女人跟前,抬头一看——
美是真美。
但他妈的怎么这么眼熟啊!!
“沈总,项目月底就能全面完工,预计五月一号就能正式对外开放了。”
女人盯着不远处静止的摩天轮。
眼神有些晦暗不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垂下眼帘,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负责人赔着笑脸:“沈总对这个项目有多上心,咱们大家伙心里都有数……”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往旁边走。
留我一只鬼在风中凌乱成***。
沈糖,竟然是沈糖!
我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继姐沈糖!?
这座游乐场竟然是她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