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夺臣妻,退婚后清冷太子他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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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中静谧了一瞬,就连站在裴衍洲身侧的萧可韫如今都微微拧紧了眉心。

她原本以为这些年过去,萧玉楹的脾气总归会好上一些。

尤其她瞧见了方才在堂屋内,萧玉楹面对众人时的低眉顺眼。

当初不可一世的永恩侯府大小姐,如今也沦落到这个田地了。看起来与寻常的妇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如今,萧可韫却微微眯起眼,打量起萧玉楹。

即便是跪着,她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螓首微垂,那节白如凝脂的脖颈弯成柔和的弧度。

只是那张娇似芙蓉的面靥上,却满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疏离。

仿若面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与这凡尘的普通男儿无甚区别。

不嗔、不怒。却依旧慑人心魄。

瞬间,萧可韫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了裴衍洲的身上。

萧可韫不敢多看他,只匆匆瞥了一眼,见他眉目依旧冷凛,便在心底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殿下并非俗人。

当初他既然都已经退婚萧玉楹,堂堂太子殿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定不会对这个已经生了别人孩子的妇人,再生任何情愫了。

尤其是这五年来,都是她在殿下身边尽心侍奉。

萧玉楹拿什么比?

她只不过是一介输家。

萧玉楹却不知自己短短一个行礼,却叫这个妹妹心底涌现出了这般多的情绪。

她腿有旧疾,京城本就比岭南要冷上许多,更何况这几日舟车劳顿。

萧玉楹咬紧下唇,在裴衍洲开口唤她起身的刹那才松了口气。

她撑着膝盖缓缓起身,抬眸对上那双瑞凤眼的刹那。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萧玉楹竟在那人的眼底瞧见了一丝担忧,稍纵即逝。

萧玉楹不愿细想,只将视线偏移开,重新落在地面的青石地砖上。

却恰好与父亲望向自己的目光避开了。

永恩侯垂眼,看着自己这个曾经也是千娇百宠的大女儿,一时间,年过四旬的永恩侯心底都浮现了一丝怅惘。

可他却没有多说些什么,反倒是看向萧可韫,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与宠溺。

“韫儿,我派人叫你来,是与殿下商议你的嫁妆。你怎么把你长姐和这个孽...也带来了?”

“孽种”二字在永恩侯舌尖上打了个转,却终究吞了下去。

可萧玉楹却听懂了那话外之音。

她的心蓦然被揪紧一瞬,钝钝的疼。

她被外人怎么说都成,终究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可她的女儿不行,尤其是这种字眼还是从蕖儿的外祖口中说出。

萧玉楹掀开薄薄的眼皮,直直对上永恩侯的眼。

永恩侯面颊抽动了一下,便听萧玉楹已然开口。

“我随二妹妹一道过来,便是为了拜见父亲。”

“如今既已瞧见父亲身体康健,那我便带着蕖儿先行告退,不碍着父亲与殿下的眼了。”

永恩侯听着萧玉楹的话心口一堵,却还是板起脸来。

“胡闹!这么多年,你性子怎么还没改?你那夫婿竟也受得了?”

萧玉楹视线已经落在身侧的蕖儿身上了,她连头都没抬。

“父亲多虑了,魏郎体贴,从未置喙过我的脾气。”

一提到夫婿,萧玉楹的面容上便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阳光从窗牖透进来,洒在她身上,叫萧玉楹周身都萦绕着一圈淡淡的光晕,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柔美。

可这副场景落在裴衍洲眼底,叫他眼眸微微眯起,神情也随之冷凛了几分。

萧玉楹未曾察觉,只摁了摁蕖儿的肩头。

“蕖儿,给你外祖行个礼,我们便退下。”

蕖儿依言,乖巧地作揖行礼。

她两只小手交叠在腰间,膝盖弯下去,结结实实地福了一个礼。

那动作还带着几分奶气,却处处都透露出萧玉楹的影子。

她肉乎乎的脸上挂着笑意,似蜜糕般甜滋滋。

“蕖儿给外祖父请安,祝外祖父福如东海,岁岁常康。”

永恩侯如今四十有余了,可膝下除了萧玉楹以外,都尚未成亲。

他虽对这个大女儿不听劝阻、嫁了个小官之事甚是不满。

可看着蕖儿乖巧的模样,一时叫他想起当初,絮娘替他生下玉楹没几年时的模样。

那时的玉楹也是这般乖巧、聪颖,处处逗得人开心。

永恩侯在心底叹了口气,而后,他从桌案一摞文书之下,抽出个红封。

“你叫...蕖儿吧。”

“好歹是你外祖父,这便是见面礼了。”

蕖儿先是看了一眼萧玉楹,见她颔首,蕖儿才走上前去双手接过。

“蕖儿谢过外祖父。”

萧玉楹压下眼睫:“蕖儿已见礼,那女儿先行告退。”

她福了福身,便要携蕖儿往外走。

可方转过身来,那道清冷的声音便响起。

“萧姑娘,留步。”

太子开口,萧玉楹只能将即将迈出的腿收回。

她双手稍稍提了裙摆,而后才转身,看向裴衍洲。

裴衍洲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永恩侯。

永恩侯被蕖儿勾出了微薄父爱,原本便有些后悔叫她立马退下了。

他清了清嗓子:

“罢了,既然是韫儿邀你,玉楹,你与...蕖儿便先留下一道看看韫儿这陪嫁可要添些什么罢。”

永恩侯招了招手,叫她过来,可那动作言语之间尽显高高在上,令她作呕。

萧玉楹眉心微蹙,可还不等她有所反应萧可韫便迎了上来,像方才将她带离堂屋时一般做足亲昵。

“府里姑娘家,唯独长姐是嫁过人的。韫儿此事不周,还是得长姐在一旁掌掌眼的,长姐您便莫要推辞了。”

萧玉楹被架着到了桌案前。

她定睛一瞧,那嫁妆单子以金笺纸裱成,封面裹着一层云凤纹锦缎。

那笺纸是江南贡来的澄心堂纸,纸面上拿金粉掺着朱砂描出双凤衔珠的暗纹,恰好日光照映在桌案正中,瞬间,那纸面上便浮起了一层赤金色。

萧可韫贴心地替她尽数展开。

簌簌地落了一案,萧玉楹这才发觉,这嫁妆单子,竟是三四尺有余。

从价值千金的首饰、各色云锦蜀锦妆花缎的衣料单子,再到自上而下足足能装得下三间房的紫檀、黄花梨家什……

最底下压着的,则是厚厚一沓地契、庄铺。

各个都是京城尚好地段,有价无市。

便是萧玉楹当初做姑娘时看多了好东西,如今瞧着这簪花小楷写得密密匝匝的册页时都晃了神。

真真是十里红妆,风光无二。

萧可韫似是无心之言,天真无邪。

“长姐如今成婚四五年之久了,可还记得当初的嫁妆单子?”

嫁妆单子...

萧玉楹听着,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当年,她婚期将近,修书一封送往京城。

原本以为,母亲留给她的嫁妆父亲终会派人送来。

可她等了数月,到新婚第二日,京城送来的信才匆匆而至。

“寡情不孝,自甘下贱!”

短短八个字,叫当初的萧玉楹满心委屈,痛楚弥散四肢。

而如今,萧玉楹只莞尔道:

“父亲如今风光,外人皆道永恩侯一字值千金。”

“这么一算,当年陪嫁足足八千金有余。可到底,也比不上妹妹你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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