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打工，在一家建材厂。

不是永昌建材厂，但离得不远。

老赵给我发消息："你那个邻居家孩子来省城了，在工业区那片，离你学校骑车二十分钟，注意别碰上。"

我的心一紧。

柳河镇就那么大，他来省城，迟早会打听到我。

这颗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第九章

第二年过年，我学乖了。

给家里买了一堆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塞满了整个编织袋。

给自己？一件都没有。

去年那件棉服挨了一巴掌的教训，我记得清清楚楚。

刻意穿上最旧最皱的衣服，头发也没理，灰扑扑地进了家门。

妈妈第一件事就是拆编织袋，一样一样检查。

爸爸绕着我转了一圈。

"坐火车回来的？"

"嗯。"我掏出一张火车票，硬座，日期对得上。

票是真的，只不过我坐的那趟车只坐了一站就下了，剩下的路程是提前一天坐动车到的。

票根他看不出区别。

爸爸看完了，表情总算缓和了些。

"今年表现不错。"

妈妈接话。

"就是嘛，小年现在懂事了，知道钱该往哪花。"

晚上破天荒叫我上桌吃年夜饭。

不过桌上的分配没变，哥哥面前四个菜，我面前一碟花生米。

吃到一半，隔壁又传来动静。

王嫂在打电话，声音隔着墙都听得清。

"什么？发了？发了多少？行行行，过年别乱花，都寄回来。"

挂了电话，王嫂的笑声从院墙那边飘过来。

妈妈的筷子停了一秒。

她站起来，端了一碗饺子走出去。

"王嫂，大过年的来串个门。"

两个人在院子里嘀嘀咕咕了半天，妈妈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好看，鼻孔微微翘着。

后来我才知道，王嫂问妈妈能不能把建材厂的地址给她，让王强换一个工资更高的地方。

妈妈说了一个地址。

随便编的。

她活了大半辈子，终于享受到了一次被人求的滋味，这种感觉比过年还上头。

可她不知道，她随口编的那个地址，迟早会捅出天大的篓子。

正月十五刚过，我又走了。

回到***中学，省数学竞赛的选拔赛在三月。

老赵说，拿到省级奖项，就能锁定高考加分，甚至提前被名校盯上。

一切按计划进行。

直到有一天，王强的妈妈王嫂在菜市场碰见了我妈。

第十章

那天是清明节后第三天，下午两点。

故事是小姑后来告诉我的。

王嫂堵在肉铺门口，劈头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整条街的人都回头看。

妈妈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你疯了？"

"我疯了？"王嫂揪着妈妈的领子，把她拖到街中间。

"我儿子年后拿着你给的地址跑了三个厂区，挨个问，问了大半个月，你猜怎么着？"

妈妈的脸开始发白。

"整个省城，压根没有你说的那个什么永昌建材厂！连个影子都没有！"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肉铺的伙计探出头，隔壁卖菜的大姐伸长脖子，连对面